第56章 全都去！（1/2）

方先生从学堂那头过来的时候日头刚偏西，手里攥着一叠纸，最上面那张写满了字。

他进院子的时候顾王氏正好端着盆水出来泼在墙角，看见他就招呼，“方先生来了，坐。”

方先生没坐，他站在院子中间把手里那叠纸翻到最后一页，抬头看着从灶房走出来的顾大山。

“他这几个月学得快。”

方先生把纸递过去，“比几个学了三四年的孩子写得都周正，他那手字像是从前练过的，脑子不记得了，手还记得，县试要考的东西他学得差不多了，我教不了他多久了。”

顾大山接过纸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教不了多久是什么意思？“

“他底子强，再往上得去县学府学找更好的先生带。”

方先生把纸接回去折好，“不过眼下的县试他能试试，过了的话考个童生没有大问题。”

这话顺着院墙传了一圈，李清音从灶房里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钱金花端着洗菜盆从井台边站起来，菜叶子上的水滴滴答答往下掉，她站在那儿顿了一会儿，没出声。

顾枕星蹲在院子角落翻药材，旁边的阿琰蹲着择豆角，听见方先生最后那句话，手停了一下。

晚上吃完饭后，顾枕星去找他，他坐在东屋炕沿上，手里攥着一根细绳来回绕，绕了两圈拆开，又绕了两圈。

油灯搁在炕头，把他侧脸照了一半亮一半暗，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绳子绕了第三圈没拆。

“方先生让你去考县试。”顾枕星走过去爬上炕，坐在他旁边。

“嗯。”

“你不高兴？”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那根绳子放下了，“考几天？”

“县试三场，连考三天。”

“三天。”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但她看见他手指又摸上那根绳子绕了半圈。

“考完就回来了。”

“那三天在哪儿？”

“在县城，考生得住在那儿，考试那几天不能随便出来。”

阿琰把那根绳子从手指上解下来搁在炕席上，拇指压着绳头，一下一下的。

他没说话，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就不考了。”

顾枕星侧过脸看他，他的侧脸对着油灯，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影子，嘴角平着，像说了句什么很普通的话。

“你不考了？”

“嗯。”

“为什么？”

“不想去。”

“你是因为三天见不着我才不去的吗？”

阿琰的睫毛动了一下，他侧过脸来看她，眼珠子在油灯光里黑亮亮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顾枕星叹了口气，她挪了挪位置面对他，两个人隔了一臂远，炕席被压出轻微的簌簌声。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膝盖，“我陪你去。”

阿琰愣了一瞬。

“我去县城陪你考试，你考三天我在外面等三天，你出来就能看见我。”

顾枕星把手收回去，“你考你的，我就在考场外面坐着，哪儿也不去。”

“你在外面等着？”

“嗯。”

“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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