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全都去！（2/2）

“嗯。”

阿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翻过来又翻回去，他指腹上那层薄薄的茧在灯光底下泛着一点磨过的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头看着她，“那我去考。”

“就为了这个不考，你这人。”

阿琰嘴角动了一下，几不可见的，又压平了，他把那根绳子从炕席上捡起来拢进掌心里攥住了。

顾枕星从东屋出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碰见了叶楠初，他蹲在葡萄架子底下，手里攥着一根干枯的藤条在地上划拉，划了两下又抹平了。

月光从架子缝里漏下来碎碎的一片落在他肩膀上，他低着头，后脑勺那根翘起来的头发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你蹲这儿干嘛？”

顾枕星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没干嘛。”

“你划拉什么呢。”

叶楠初把手里的藤条扔了，拍了拍手上的土，“我爹来信了，说年底考完就搬府城去，宅子都看好了。”

“你不想去？”

“不想去。”

叶楠初把地上那团划痕用鞋底抹了两下，“府城有什么好的，人生地不熟的，我爹天天在外头跑生意，就剩下我跟我娘守着个大院子。学堂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先生讲的什么我也不知道。上回我爹带我去看了那家书院，门口那两棵石狮子就比青山村的房子还高，我站在门口腿都软了。”

“你怕读书跟不上？”

叶楠初沉默了一会儿，“怕，也怕别的东西。”

“怕什么？”

“怕去了就回不来了。”

顾枕星蹲在他旁边，月光把两个人缩成一团的影子叠在一起。

她伸手把他膝盖上沾的一根干草叶子捡掉了，“你先考完了再说。”

“考完了不还是得去府城？”

“你考完了你爹高兴了，再说你不想去府城的事。你要是没考就说不去，他得气死。你要是考上了说不想去，他顶多就是可惜，你爹总不会把你绑到府城去吧？”

叶楠初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月光把他鞋面上那层灰照得发白。

他嘴角动了一下，“你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天生的。”

“你才多大。”

“天生的跟多大有什么关系。”

叶楠初终于笑了一下，很短促的一声从鼻子里出来的，然后又平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行，先考完了再说，你哥他们也考。”

“嗯。”

“那你到时候在考场外面等谁？”

“我等你们所有人。”

顾枕星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谁出来我先看见谁。”

叶楠初转身走了，走了两步他后脑勺上那根翘起来的头发在月光底下晃了一下，他抬手把它按平了，走几步又翘起来了。

顾枕星站在葡萄架子底下看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的方向。

夜风从后山那边灌过来，葡萄藤上最后几片干枯的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她打了个小喷嚏，揉了揉鼻子回屋去了。

第二天一早顾王氏端了碗粥坐在灶房门口，方先生来找顾大山说话的时候她就在门口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