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过年了！（2/2）

阿琰坐在她另一侧，他面前的碗空空的，筷子搁在碗沿上，没动。

他看了好一会儿桌上那些碗碟里冒热气的菜，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说话笑闹的脸，然后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

顾枕星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吃肉？”

“吃了。”

“你吃的是菜。”

阿琰的筷子在红烧肉那盘子上方停了一下，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油汁沾在他嘴角上，他自己没察觉，顾枕星伸手把那一点油擦掉了。

他愣了一下，耳朵尖的红光不知道是灯笼照的还是别的什么，顾枕星把手收回去继续吃自己的饭了。

吃到一半外面传来鞭炮声，村里头谁家先放起来了，噼里啪啦的动静顺着夜风从村头传到村尾。

顾泽川第一个放下筷子跑出去了，顾泽远跟在他后面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手里没吃完的那块肉塞进嘴里才又跑出去。

叶楠初也放下筷子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顾枕星。

顾枕星摇了摇头表示不去，他自个儿出去了。

院子里站了一排人仰着头看远处人家的烟花。烟花不多，一簇红的炸开在天上然后慢慢暗下去，隔了一会儿又一簇金的升起来。

顾泽川站在最前面仰着头，嘴里呼出来的白气在空气里散了。

饭桌旁边剩下的几个人把碗筷收了，顾王氏坐在炕沿上歇着脚，陈玉兰端了碗热茶给她。

顾大山坐在旁边把烟杆子摸出来了，没点，就叼在嘴里。

顾枕星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膝盖上搁了一碗还温热的汤。

阿琰搬了另一张板凳坐在她旁边，两张板凳隔了一拳宽。

夜空里又炸开了一簇烟花，紫色和金色混在一起散成一片，把房檐的轮廓照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过年了。”

阿琰抬头看着天上那片烟花消散后留下来的灰烟，慢吞吞地飘散在夜空里。

“过年了。”

大年初一顾王氏天没亮就把灶房的门开了，饺子在锅里滚着，白汽从锅盖缝里往外涌，满院子都是韭菜和肉的香。

顾枕星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穿上新袄推门出来，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顾泽川穿着新衣裳站在灶房门口搓着手，顾泽远在他旁边打了个哈欠。

阿琰从东屋出来，靛蓝棉袄灰兔毛领口，头发被顾王氏蘸水梳过了，规规整整的。

吃完饺子就开始拜年，顾大山走在最前头，身后跟了一串人，大的小的穿得齐齐整整的从院子里出发了。

阿琰走在顾枕星旁边，走两步低头看一眼自己脚上那双新布鞋，鞋底踩在落了一层红纸屑的地面上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