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记得了！（1/2）

阿琰跟在她后面进来，在门槛内站定，把门重新带上了。

叶家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整齐，廊下摆着几盆不知道什么花，叶子被晒得有些蔫。

堂屋的门敞着，桌上有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粥，筷子搁在碗沿上，动都没动过。

“你吃早饭了没？”

叶楠初坐回桌边，把那碗粥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不饿。”

顾枕星在他对面坐下，阿琰在她旁边站着没坐，顾枕星看了阿琰一眼，他顿了一下，也拉开板凳坐下了。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着，堂屋安安静静的，外头传来村道上谁家赶着鹅经过的声音，鹅叫了两声，又远了。

顾枕星等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爹来信了？”

叶楠初的手指搭在碗沿上，拇指来回蹭着那只粗瓷碗的边缘，“嗯，早上到的，说府城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让我月底就搬过去。”

“你不想去。”

“不想去，我跟他说了我不想走，他说我不懂事，说府城的书院比村里的好一百倍，说先生是举人出身，说我留在村里就是糟蹋自己。”

他停了停，“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你想跟他说什么？”

叶楠初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那碗凉粥，“我想跟他说，我不想去府城是我不想一个人待在那儿。我娘在镇上，他在外头跑商，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院子，跟以前有什么两样？”

他说完这句话，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没再往下说，他低头盯着粥碗，碗里的粥已经凝了一层皮。

顾枕星没说话，她从叶楠初的表情里看出来，他不是在跟她倾诉什么，他是在把自己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重新理一遍。

“那你跟你爹说。”

“说什么？”

“把你刚才说的那些，原话跟他说。”

叶楠初抬起眼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你懂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看着顾枕星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跟他见过的任何人的眼睛都不一样，里头没有哄骗，没有敷衍，没有大人那种你还小你不懂的无奈，她就这么看着他，等着他自己想明白。

他低下头，把那双筷子的头尾对齐了搁在碗沿上，“我不敢说。”

“怕他骂你？”

“不是。”叶楠初停了很长一会儿，“我怕他说完了还让我去。那样我就真的没办法了。”

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廊外的日头挪了半寸，把门槛上的影子拉长了。

阿琰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说话，但他一直看着叶楠初搁在碗沿上那根对齐了的筷子。

顾枕星站起来，在堂屋里走了一圈，她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叶家院子不大，院墙外头就是村道，再往前就是那片刚翻过的田埂，上个月方先生带着学生们去上头认过几样野菜，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边。

“你去学堂了没？”

“没有。”

“方先生上午讲到孟子了，他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那段。“

叶楠初愣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你又不听课”

“我哥说的，”顾枕星面不改色，“方先生说那段很重要，让背下来，你明天不去，回头方先生抽到你背不出来。”

叶楠初嘴角的那点弧度没压住，又往下坠了，但比刚才松了半寸，“明天去。”

“那我跟方先生说一声你昨天吃坏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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