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怎么回来了？（2/2）

他说完站起来，把烟杆别回腰后，转身进了堂屋。

阿琰还坐在原处，看着爷爷微微有些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头。

顾枕星从石阶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院子里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的葡萄藤影子。

“我爷爷不太会说话。”

“他说得挺好的。”

阿琰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在廊下透出来的灯光里泛着淡白的光，“他说的意思，我听懂了。”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顾泽川在灶房门口喊了一声星星！你昨天摘的那把薄荷叶放哪了，顾枕星应了一声站起来往灶房走了。

阿琰还坐在原处，但他抬起头，往灶房亮着灯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二天一早，顾枕星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了，顾泽川在井台边跟阿琰说什么，声音压得低，但顾枕星的屋子离井台近，隔着窗纸还是能听见几个零碎的词，后山，野莓，二哥说今年多。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又闷了一会儿才坐起来穿衣裳。

推门出去的时候，阿琰正站在井台边把一桶水提上来，顾泽川蹲在旁边仰着脸跟他说什么。

看见顾枕星出来，顾泽川立刻站起来，“星星！你醒了！阿琰说要去后山看看，你去不去？”

“去。”

吃了早饭，三个人往后山走，阿琰走在最前面，顾枕星走中间，顾泽川在后面蹦蹦跳跳的，一会儿摘片叶子放在嘴里吹一声，一会儿踢一下路边的石头。

山间的小路比几年前好走了不少，去年顾景昭带着人把几段容易打滑的地方重新铺了碎石，路边还用竹条做了矮矮的护栏。

阿琰走得不快，像是在认路，他在岔路口停了一下，偏头看了看左边那条通往松林的路，又看了看右边那条沿着溪沟的缓坡，然后自然地拐向了右边。

顾枕星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后背那件青灰色的旧长衫上。

他走路的时候脊背挺直，步子均匀，两手垂在身侧，指间偶尔擦过路边伸出来的草叶。

顾泽川在后面追一只蝴蝶追了几步又跑回来，气喘吁吁的，“阿琰，你走那么快干嘛。”

“不快。”

“那你等等我。”

阿琰放慢了步子，但没有停，三个人沿着溪沟走了半里路，在一片缓坡上停下来。

坡上有一片野莓丛，今年雨水足，果子结得比往年密，红艳艳的小果在绿叶间挤挤挨挨的，日头一照泛着亮晶晶的光。

顾泽川第一个冲过去，被枝上的刺扎了一下手指也不在乎，摘了一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甜的！”

阿琰蹲在另一侧摘，动作比顾泽川耐心得多，挑那些红透了、饱满了的，轻轻一掐就落在掌心里，积了一把才放进顾枕星递过来的荷叶上。

三个人摘了小半个时辰，荷叶上堆了尖尖一小堆野莓，红紫相间，水灵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