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松了口气！（1/2）

暮色开始从墙头漫下来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我去做饭，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他站起来把晾衣绳上的衣裳又拉平了一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你上次做的那个蛋羹就行。”

顾枕星进了灶房点火烧水，打鸡蛋搅散，加了一小撮盐和温水搅匀，盖上蒸笼。

她站在灶台前面等着水开的时候，透过灶房的小窗看见院子里阿琰还在井台边把晾好的衣裳重新抖了一遍才走回屋里去。

暮色把他走过去的背影染成暖橘色，影子在地上拖了斜长的一道。

晚饭的时候顾泽川和顾泽远回来了，顾泽川一进门就嚷嚷着渴了渴了，在井台边舀了半瓢水灌下去，又连打了两个嗝才走到饭桌边坐下。

“今天学堂里的先生讲了一篇特别好的文章，说策论的破题要往深里走，不能光在面上转。我跟老四听了都觉得有道理。”

他说着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抬头看向阿琰，“阿琰你要是明年再考，可以多往这个方向练练。”

阿琰点了点头，“那你把先生讲的那篇借我看看。”

“行，我吃完饭给你找。”顾泽川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菜，吃饭的动作比前几天利索了不少。

顾泽远坐在他旁边默默吃饭，听他说完了才开口，“今天学堂里还有件事，。隔壁班的周敬之今天没来上课。”

阿琰手里的筷子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夹菜，顾枕星注意到他夹菜的动作跟平时一样稳，但他低头吃了一口饭之后顿了一下，才把饭咽下去。

“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来？”

“听说他爹被免职了，他请假回去看看。”顾泽远的声音不高不低，“他这几天在学堂里的脸色一直不好，有同窗说他喝多了说过什么话，被报上去了。”

阿琰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了，搁下筷子。

“他应该不会回来了。”

顾泽川愣了一下，“你是说他不读了？”

“被府学赶出去，比他自己退学难看，他爹被免职之前他退学，至少还能保住面子。”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顾泽川嘴里还含着半口菜，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看着阿琰，“那你觉得明年乡试，那个名额...”

“明年重新考。”

阿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周荣已经被免了，明年管档册的人不会是他，那个人不会再冒险替人安排这种事。”

顾枕星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神情跟平时差不多。

但她注意到他搁在桌沿的左手拇指在碗沿上轻轻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她伸手把自己面前那碟子酱萝卜往他那边推了推，“吃菜。”

阿琰看了一眼那碟酱萝卜，夹了一筷子放进自己碗里，低头吃了。

吃完饭之后天色还没有全暗，顾泽川果然回屋把那篇文章翻出来给阿琰了，两个人坐在枣树底下对着文章说了几句话，顾泽远在旁边坐着听，偶尔插一句。

暮色从墙头一点一点降下来，把三个人的轮廓融进一团暖暖的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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