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杀人这事,得讲技巧(2/2)
“怎么跑京城来了?”
“讨饭。”王柱蹲下身,从矛兵尸体上扒下一件还算完整的棉袄,“俺那旮沓去年闹蝗灾,饿死了大半。剩下的往北逃,跑着跑着就到了这儿。”
他把棉袄往身上一裹,重新拎起铁棍。
“你呢?穿这身皮的,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乱窜?衙门不管?”
“管?我那上司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渊把绣春刀上的血在死人衣服上蹭干净,插刀入鞘。
“王柱,想不想顿顿吃饱饭?”
“啥意思?”
“跟我干票大的。”
王柱上下打量他,目光在飞鱼服和绣春刀之间来回转。
“干啥去?”
“救个人。”
“救谁?”
“一个女人。”林渊往院外望去,远处火光将半边天映得通红,“在宣武门内。我们得赶在贼军主力前头到。”
“就凭咱俩?”
“就咱俩。”
王柱沉默了几息。
“给银子不?”
林渊把刚摸来的碎银全掏出,在手心里掂了掂。
“眼下就这些,以后会有更多。”
“你这人倒实诚。”王柱咧嘴一笑,把铁棍往肩上一扛,“中!横竖是个死,跟你拼一把总比蹲这儿等死强。”
两人翻出废院。
长街上的混乱远甚刚才。不知从哪烧起的火蔓延了数条街巷,浓烟滚滚。到处是奔逃的人、惨叫的人,以及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林渊贴着街边,专挑暗巷穿行。原主记忆对京城街巷极熟,哪条路通哪,哪个胡同是死路,一清二楚。
“前面拐弯。”他压低声音。
王柱紧跟在后,脚步极轻,与他庞大的身形全不匹配。
拐过弯,两人同时驻足。
前方巷子被一辆翻倒的马车堵去大半。车轮尚在空转,车厢里散落着绫罗绸缎和碎瓷。拉车的骡子倒在血泊中抽搐,肚子被豁开一道长口。
马车旁站着四个大顺军,正围着一个老头猛踹。老头穿着员外服,跪地抱头,嘴里连连哀嚎好汉饶命。
一个兵卒从车厢拽出木箱,一刀劈开挂锁,满箱白银滚落。
“直娘贼!发财了!”
四人注意力全扑在银子上。
林渊拉了王柱一把,两人弓着身子,贴着墙根从马车另一侧无声借过。
老头跪伏在地,恰好抬头撞见他们。嘴唇哆嗦着,想出声求救又惧怕惹祸。
林渊眼神冷漠,冲他微微摇头。
老头绝望地闭紧嘴巴。
穿过暗巷,前方豁然开朗。宣武门内大街近在咫尺。
“就在前头。”林渊指向街对面一座大宅。
门楣匾额已被砸烂,但门口那对威武石狮尚存。吴三桂的京城别院,与记忆分毫不差。
宅院门口拴着十几匹战马,朱漆大门洞开,里头传来打砸声和女眷凄厉的尖叫。
“坏事。”王柱脸色微变,“有人先来一步。”
林渊盯着战马,瞳孔微缩。
马背插着认旗,赫然绣着个斗大的“刘”字。
刘宗敏的人,已经到了。
历史,正沿着原有轨迹无情碾过。
而他,还来得及强行将其扭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