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故人高悬(1/2)
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声响像在擂鼓。
林渊压着王柱的肩膀,三个人几乎同时矮下身子,蹲在那堆假山后面。假山的石头歪歪斜斜倚靠着墙根,上面长满了青苔,中间刚好留出个能容三人蜷缩的凹槽。
骑兵队的火光已经扫到了他们头顶的墙面上。
林渊把脸贴在冰凉的石头背面,透过两块石头之间的缝隙往外看。四匹马,骑兵手里举着火把,照亮了墙根下方三四丈远的范围。他们走得很慢,沿着围墙一路扫过来。
最前面那个骑兵忽然勒住缰绳。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
那骑兵举着火把往石碑这边照了照,火光晃得林渊眼睛发酸。就在这个当口,国子监牌坊方向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扯着嗓子喊。
“那边!抓住一个跑的!往街口跑了!”
骑兵回头望了一眼,随即一夹马腹,几匹马掉了个头,朝牌坊方向奔去。蹄声渐渐远了。
王柱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湿透了。
“老天爷开眼。”他嘟囔了一句。
林渊翻身站起来,趁着骑兵刚走火光未散,三两下攀上了假山,脚踩着木架子,抓紧墙头枯藤,利落地翻过了国子监北墙。
落地时他蹲身缓冲,随即闪到一旁给后面让出位置。陈圆圆紧跟着翻了过来,落地无声。王柱最后一个,他身子重,翻墙时枯藤被拽断了好几根,哗啦作响。好在四下无人,没引来麻烦。
“对面就是。”林渊指了指前方黑黢黢的一条街。
街对面一座宅院的轮廓隐约可见,飞檐翘角,比寻常民居气派得多。
北镇抚司。
三人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面。没有火光,没有巡兵,这一带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林渊心里清楚,锦衣卫衙门里能搜刮的早被搜刮干净了,贼军犯不着在一座空壳子上浪费人手。
后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门轴没发出声响,倒是一股呛鼻的焦糊味从里面涌出来。夹杂着一股甜腻的怪味,带着血液在夜风中氧化后的腥甜。
王柱用铁棍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进去探了一眼。
“没人。”
三人鱼贯而入。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出了满院狼藉。兵器架倒在地上,上面空空如也。文书房的窗户全被砸烂,烧了一半的纸页散落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几具无头的木人桩歪倒在练武场边上,桩子上插着断箭。
这里半天前还是大明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衙门。
如今跟被狗刨过的坟地没什么两样。
“快。”林渊压着步子穿过后院,顺着回廊往前院走。密道入口在诏狱最深处,必须穿过前院大堂才能到达。
穿过月洞门的时候,王柱忽然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上面。”
林渊抬头。
月光正照在大堂的飞檐上。檐角下的房梁挂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随风缓缓晃动。
乍一看像是挂了块布。
再看一眼就知道不是布,布没有脚。
林渊走近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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