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刀劈居庸关(2/2)
“前排走空马。”林渊说,“二十七匹空马全赶到最前头,人跟着后头那二十匹上。这就是我一路上非要串着空马跑的原因。”
王柱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俺以前只当你是舍不得扔。”
“我像那么小气的人?”
“像。”
林渊没理他,转头看丁修:“你带谁上去?”
“带年轻那小子和精瘦的。他俩腿脚快。”丁修顿了一下,“大人,俺得说句实话。这崖俺不一定爬得上去。”
“爬不上去就滚下来,我给你收尸。”林渊把三个土雷塞进他怀里,“爬上去了别急着点。等我把马群带到一里外停住,你看见马群停下,再点。早了顺军有工夫重新架弩,晚了我人已经撞死在木头上。”
丁修把土雷往怀里一裹,用麻绳系紧。老兵抬头看了一眼那道崖,喉咙里咕噜了一声,也不知是在骂谁。
“俺爬。”
“火折子。”林渊塞给他两个,“别都揣一处,湿一个还有一个。”
三个人猫着腰从土梁背后摸出去,钻进左边坡下的树影里。
日头往西移了一寸,林渊开始点人。
“十个人跟我压前头。刀盾在两侧,长矛跟第二拨。麻子,你肋上有口子,你在后头看马。”
“俺能上!”
“你上去掉下来,我还得回头捞你,我懒。”林渊指了指他手里那杆长矛,“你替我看住空马缰绳,二十七匹全在你手里。断了一根,咱们就少一堵墙。”
麻子把矛杆抱紧了,闷闷地应了一声。
“陈姑娘。”
“说。”
“你在马群最后。”林渊看着她,“三支箭,谁扑你,你射谁。撞开缺口以后你贴着王柱走,不要单独跑。”
陈圆圆点了下头,突然又抬眼:“你冲第一个?”
“不然呢?”
“你左臂那道伤见过骨。”
“见骨也长着。”林渊把左袖往上撸了一截,那道伤口结的壳发黑,边上一圈红肿,“死不了。你要是心疼我,一会儿别射空。”
“我从不射空。”她把弩机上弦扣好,扭头往马群走了。
王柱在旁边啧了一声:“林哥,俺瞅着这女的比李虎那斧头还硬。”
“所以你少惹她。”林渊翻上枣红马,“上马。”
二十匹马排在后头,二十七匹空马被麻子和两个溃兵赶到最前,长绳一收,马群挤成一团,前蹄不安地刨着土。
林渊抽出绣春刀,横在马鞍前。
一里。
哨卡土墙后头的顺军已经看见了。有人在喊,长矛竖起一排,崖上的床弩开始往这边转,绞盘吱吱呀呀地响,那声音隔着一里都听得见。
林渊仰头看左侧崖顶。什么都没有。
风吹过隘口,卷起一层黄土。
“老东西,你倒是快点。”他低声骂了一句。
崖顶炸了。
一声闷雷从三十丈高处滚下来,白烟先冒出去,跟着是石头。整片崖头像被人拿脚踹了一下,成块的灰石带着泥土往下倾,砸在半山的平台上,一具床弩连着弩架被拍进石堆里,只剩半截弓臂支在外头。另一具的三个弩手扔了绞盘往里跑,跑了两步就没影了。
碎石接着往下滚,砸进哨卡后头的土墙,砖石乱飞。
顺军阵里的喊声全乱了。
“动!”林渊一夹马腹。
麻子松开长绳,二十七匹空马被后头的马群一挤,蹄声轰起来,黄土翻上半人高。四十七匹马挤在五六丈宽的隘口里,前头收不住脚,后头推着往前灌。
一百步。
崖上还有石头在往下掉。顺军的长矛手往两侧闪,有人被自己人踩倒。右边那具床弩还活着,绞盘声一停,一支标枪似的粗箭斜着扎下来,把前排两匹空马钉在一处,后头的马从尸首上踩了过去。
五十步。
林渊贴在马脖子上,绣春刀反手扣在肘下。风把他的头发全刮到后头去。
前排的空马已经收不住脚。
最前面十匹马撞上了第一层拒马,粗木上的尖刺从马胸口透进去,从背上顶出来。惨嘶声炸开,一声压一声,隘口的石壁把这声音一遍遍撞回来。血喷在拒马的木头上,滑下来一大片。
而顺军阵地后头,那个膀大腰圆的守将已经端起了三眼铳,火绳燃着,铳口正对着冲在最前头的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