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暴兵三千(2/2)
“盾牌不是给你遮太阳的!往前顶!顶不动就用脑袋顶!”
周大壮叔侄被编进了步兵营第三队,每天跟着练得灰头土脸。周大壮侄子有回累得趴在地上不想动,被王柱一脚踢起来。
“周小子,你叔当年在鬼门沟抡刀砍了八个人,你连站都站不稳?”
周大壮侄子咬着嘴唇爬起来,抄起长矛接着扎。
三千人的队伍,吃喝拉撒全要管。粮食消耗是最大的问题。
陈圆圆把账本从一本算成了三本,又从三本算成了七本。粮账、饷账、军械账、铁料账、硝石账、马料账、杂支账,每一本都用蝇头小楷记得清清楚楚。
她把郑家原来的胖管家孙四支使得团团转,六县各庄的粮赋、盐铁进项、商路过路费,一笔一笔地归拢到军堡的账面上。
孙四起初还想耍些老郑家管事的派头,被陈圆圆用三句话问得额头冒汗。
“去年秋粮的账面比实收多了四百石,差额在哪?”
“大同商路上每月过境的铁料车队是六趟还是八趟?你报的和马夫说的对不上。”
“南庄盐号的暗扣按三成还是四成算的?别糊弄我,胡文泰的暗账我都看过了。”
孙四擦着满脑门的汗,再也不敢耍花头。
林渊这三个月干得最多的事,是把郑家的地盘一块一块吃下去。
六县盐铁和官道原先捏在郑家手里,郑家主一死,各庄的管事和乡勇头目各怀鬼胎,有想自立的,有想投顺军的,还有想跑路的。
林渊没客气。愿意归顺的发银子收编,不愿意的派王柱带两百铁甲兵上门拜访。王柱每回去之前都要问一句:“大人,打还是吓?”
林渊的回答从来只有两个字:“看着办。”
王柱看着办的结果就是,六县各庄在一个半月之内全部归入镇西军名下。有三个硬茬子不服,被铁棍敲碎了寨门之后就服了。
到第三个月月底,镇西军控制了晋北六县的全部盐铁买卖和官道通行权。过路的商队按货值抽三十税一,盐铁买卖按利润抽两成。银子像流水一样往军堡的府库里淌。
陈圆圆算过一笔账,照这个速度,镇西军每月勉强能打平开销,略有盈余。
“够撑,但不够扩。”她搁下算盘对林渊说。
林渊坐在行辕里翻着军报,头也不抬:“先撑住,扩的事往后说。”
这天傍晚,周大壮满头大汗地跑进行辕。
“大人,有件事得跟您说。”
林渊放下军报看他。
“这阵子涌进来的难民里头,多了不少年轻孤女。有被乱军劫过的,有家里人全死绝了的,三五成群地挤在营房外头的窝棚里。刘三那边数了一下,少说有一百多号。”
周大壮搓着手,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营里三千号爷们儿,外头一百多个孤身女子,日子长了怕出事。昨天就有两个新兵油嘴滑舌去搭讪,被刘三拿鞭子抽了回来,但这事堵不如疏。”
林渊想了想:“先在西墙外头单独划一片地方,搭棚子安置。粮食按每人每天半斤粟米拨,从辎重队的份额里扣。手脚麻利的编进后勤,能缝衣裳的缝衣裳,能做饭的做饭。谁敢乱来,按军法办。”
“得嘞。”周大壮应了声,擦着汗跑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陈圆圆后脚就进了行辕。
她手里卷着一张半臂长的旧图纸,边角发黄,折痕深得快要裂开。那是从郑家书房搜出来的商路堪舆图。
陈圆圆把图纸在林渊面前的桌案上展开,用镇纸压住四角。
图上画着晋北到关中、河套、大同的各条主要商路和官道,沿途的州府城池都标了名字。
但原先的标注上面,多了十几个刺眼的朱砂红圈。
每一个红圈都画在关键的岔路口或者州府位置上,圈旁边用蝇头小楷注着林渊看不太清的字。
他抬头看陈圆圆。
陈圆圆站在桌案对面,火光映着她抹了泥灰的半张脸,眼神沉静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