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暴兵三千(1/2)
那帮流民来得比林渊预想的还快。
第一天几十个,第二天上百个,到了第五天,军堡外的黄土路上黑压压排了半里多长的队伍。有拖家带口的难民,有丢了建制的溃兵,还有从蒙古草原上被赶回来的边商。
消息在晋北传得邪乎。有人说军堡里管饭发银子,有人说那边有个姓林的大人手里有几万斤粮食,还有人添油加醋说那地方遍地是银锭,随便捡。
周大壮蹲在城门口登记造册,嗓子喊哑了三回。他侄子蹲在旁边啃干饼,一手拿着炭条在木板上划拉人数。
“叔,今天又来了二百多。”
“二百多?”周大壮抹了把脸上的土,扭头冲城里喊,“丁千总!又满了一拨,你那边还要不要人?”
丁修从校场那头跑过来,军刀挂在腰间晃荡,身上的铁甲叮当响。他扒着城门垛口往外瞅了一圈,缩回脑袋。
“壮汉挑出来,瘦的矮的编进辎重队。有当过兵的单独列一排,我亲自挑。”
周大壮应了一声,又蹲回门口接着喊。他侄子在旁边小声嘟囔:“叔,照这个来法,咱的粮食够吃不?”
“闭嘴干活。”
够不够吃的事,不归他们操心。
三个月下来,军堡的模样变了个样。
原先那座漏风的破寨子被拆了半边,外围竖起了连绵不绝的木墙。木墙外头挖了两丈宽的壕沟,壕沟底下埋着削尖的木桩。木墙里面是一排排新盖的营房,夯土墙、茅草顶,虽然简陋但整整齐齐,方圆两里地全是兵营的架势。
靠着郑家那十万多两白银和上万石粮食,镇西军的兵力从三百人一路涨到了三千。
三千人。
这个数字搁在关宁铁骑或者八旗精锐面前不算什么,但在六县地界,已经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宋天机的作坊搬了三回家,从县衙后头的三间屋子扩到郑家大院东厢的六间连排,最后干脆在军堡南面单独圈了一片地,盖了十二座炉房。炉火日夜不熄,铁锤声从天亮响到天黑,天黑了接着响。
匠人从最初的三十多个扩充到一百二十人。宋天机把人分成三班倒,铳管组、机括组、装配组各司其职。他自己像个陀螺一样在三个组之间来回转,骂人的嗓门比打铁的锤声还响。
“这弹簧回弹差了半分!你是铁匠还是木匠?”
“击锤棱线我说过多少回了?偏三分就是废品!把你脑袋偏三分试试!”
三个月,燧发铳的产量从第一个月的三十支涨到第三个月勉强稳定在一百二十支左右。膛线改了好几版,击锤的钢材从马车板簧换成了从大同商路上搞来的精钢,连铳托的弧度都改了三版。
到第三个月月底,镇西军火器营拥有燧发铳四百八十支,配铅子两万余颗,火药八百多斤。
丁修把一千号新兵拉到校场上,每天天不亮就开练。
装填、举铳、瞄准、开火。四个动作拆开了练,练完了再合到一起。第一排打完蹲下,第二排接着打,第二排蹲下第三排上。三排轮射,周而复始,中间不能断。
头一个月,一千号新兵能把自己绊倒,能把铅子塞反,能把火药洒一地,还有个愣头青扣扳机的时候铳口朝天,差点把旁边人的帽子掀了。
丁修踹了他一脚,骂道:“朝天开铳?你打鸟呢?”
第二个月,装填速度从一分钟一发提到了四十多息一发。三排轮射勉强能接上,但节奏还是乱。
第三个月,丁修在校场上画了三道白线,每排铳手站一道线,间距精确到一步。他站在队列前面喊口令,手里攥着一面破铜锣,锣一敲就是开火信号。
三排齐射的声响连成一片,铅子打在五十步外竖着的木板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木板碎了换新的,一天能打碎三十块。
丁修跑到木板跟前蹲下来数弹孔,回来的时候嘴角是歪的。
“五十步内,能有一半铅子打在人形靶的范围。”
宋天机从作坊里探出脑袋:“才一半?我的铳打不准怪铳?”
丁修转身指着他鼻子:“你行你来练!一千个大老粗,连左右都分不清的,你来教!”
宋天机缩回了作坊,铁锤声又响了起来。
王柱那边更热闹。
两千重甲步兵每天在黄土校场上从卯时练到酉时,长矛肉搏、盾阵抗压、变阵推进,一套接一套。王柱自己扛着铁棍站在队列最前头领练,谁偷懒他就用铁棍敲谁的铁甲,叮的一声震得人牙疼。
“手举高!矛尖对准前面那棵树!你扎的是树还是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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