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营啸惊魂(2/2)
“全体!”
丁修的嗓门从来就没小过,今晚格外刺耳。
“举铳!”
赵铁柱从帐布底下钻出来,眼前的景象让他两条腿一软。
两百支燧发铳。
整整两百支,分三排,把中军帐的正面和两侧堵得死死的。铳手们半蹲的半蹲,站着的站着,铳口齐刷刷对准了帐前的空地。没有火绳,不需要火绳,这批铳打火石就能响。
丁修站在第一排铳手后面,军刀插在脚边的泥地里,两只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群迷路的野兔。
“赵铁柱是吧?老子给你一个呼吸的时间扔刀,过了这个呼吸,老子可就不保证铅子往哪飞了。”
赵铁柱没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冲进来的那帮叛兵也傻了眼,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别退!”赵铁柱红着眼嘶吼,“他不敢开铳!营里全是自己人,打起来……”
丁修没等他说完,右手往下一劈。
“放!”
第一排六十多支铳同时炸响。
铅子大半打在叛兵脚前三五步的地面上。黄土飞溅,碎石蹦了一地,硝烟味呛得人眼泪直流。
警告射击。
但对面那帮叛兵哪见过这阵仗?前排七八个人当场瘫软在地,有两个直接尿了裤子。后排的推搡着往回跑,挤成一团,刀都握不住了。
赵铁柱还想喊,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因为他的背后响起了闷雷一样的脚步声。
王柱带着一百名重甲长矛手从营地外围杀了进来,盾牌在前,矛尖朝天,把整个中军帐区域围成了一个铁桶。长矛手的靴底踩在硬土上,整齐划一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敲棺材板。
“谁他娘的再动一下,”王柱的铁棍往地上一杵,砸出一个小坑,山东口音拖得又长又沉,“老子不保证这根棍子长没长眼睛。”
叛兵彻底崩了。
短刀、匕首、铁锤,稀里哗啦扔了一地。张麻子第一个双膝跪下去,额头磕在泥地上,磕得嘭嘭响。
“饶命!饶命!俺是被赵铁柱逼的!”
后面呼啦啦跪倒一片。
赵铁柱身边一个人都没剩。他站在一地跪着的人中间,手里的短刀还举着,但那只手已经不听使唤了,抖得刀刃上的月光一闪一闪。
他扭头就跑。
往西边的辎重车方向跑,想翻过那道半人高的木栅溜出营地。他跑得不慢,腿脚利索得跟兔子似的,三步两步蹿到了木栅跟前,一只脚已经搭上去了。
王柱懒得追。
他把铁棍换到右手,像扔标枪一样,往前甩了出去。
半丈长的铁棍在月光下翻了两个滚,尾巴先到,正砸在赵铁柱搭在木栅上的那条右腿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脆得刺耳。
赵铁柱惨叫一声从木栅上栽下来,还没着地,铁棍弹起来又砸在他左腿的小腿骨上。两条腿全废了,整个人趴在泥地里,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梁的蛇。
王柱走过去,弯腰把铁棍从地上捡起来,拿袖子擦了擦棍头上沾的泥。
“老子说了,别让我动手。你偏不听。”
营地安静下来了。
三千镇西军的篝火重新燃起来,照亮了一地跪着的叛兵和满地的短刀。丁修的铳手收了铳口,王柱的长矛手压着俘虏往中央赶。
帐布被一刀划开,林渊从倒塌的中军帐水洒了大半。
周大壮侄子从人群里钻过来,手里举着火把,脸上全是灰,结结巴巴地喊:“大……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碗都没碎,能有什么事。”
林渊把陶碗随手递给他,从腰间抽出绣春刀。
刀刃上映着篝火的光,一步一步,走向被按在黄土地上的赵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