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西门庆倒打一耙(2/2)
说完她便扭身出去了。
次日一早,西门庆去应奉局见朱勔。
朱勔正在花厅里看几盆新送来的太湖石,见西门庆来了,亲热得不行。
西门庆也不绕弯,提起调兵之事。
朱勔笑容不变,只道:“贤弟勿急。只是近来太湖水匪闹得厉害,应奉局的兵大多派出去剿匪了,一时也抽不出多少。
贤弟若真要动手,且等上几日,等兵马回城,我亲自调一支精兵与你。”
西门庆道:“那便仰仗朱相公了。”
他心知朱勔是在拖,也不好催,只能说不急。
朱勔又说要派人陪他在苏州逛逛,西门庆推说想自己走走。
朱勔也不勉强,只笑着说:“这苏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贤弟莫要走错了路。”
西门庆也笑:“我这个人没别的长处,就是认路。”
两人又打了几句机锋,西门庆便起身告辞。
出了应奉局,赵元奴已等在街角。
她今日扮作个中等商户人家的娘子,头上只戴了朵小绒花,走在西门庆身侧,倒真像那么回事。
西门庆与赵元奴并肩假装闲逛。
赵元奴早就察觉身后跟着尾巴,低声说:“这老狐狸,派人盯梢倒勤快。”
西门庆道:“让他跟。我们该去哪儿便去哪儿。苏州城的花街柳巷,他总不会不许我去。”
赵元奴斜眼看他,说:“你倒想的开。”
西门庆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两人沿观前街往西,过了几道桥,拐进一条种满梧桐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藏莺楼”,门面不大,只挂了串珠帘。
赵元奴也不递暗语,只带着西门庆往里走。
那鸨母是个极精明的人,见了赵元奴露出的腰牌,先是一愣,随即朝里间一让,亲自打起湘妃竹帘。
两人上了二楼雅间,不多时一个三十来岁的素衣妇人推门进来,朝赵元奴一点头。
随即她又朝西门庆行了个礼,低声道:“不知楼主驾到,属下失迎。”
西门庆看那妇人,生得清瘦端丽,眉眼间有股子书卷气,若非在这风月之地,还当是哪家的女塾师。
赵元奴道:“这是苏州分舵的于四娘,苏州城里的三流消息,一半都从她这里过。”
西门庆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问起朱勔、苏秦和私盐的事。
于四娘道:“楼主问的这些,恰好我们也都打探了一些消息。朱勔这些年明里修花石纲,暗里插手盐运。苏州城最大的盐商‘大通号’,背后便有应奉局的干股。
苏秦在任时查过大通号的一笔旧账,没过多久便被人告了黑状,说他在诗中讥讽朝政。
他下狱前,曾托人往扬州递过一封密信。信是送给林御史的,可林御史那边,应该没见着那封信,便出了刺杀那桩事。”
西门庆听完,端起茶盏,低头吹了吹浮沫。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轮廓。
这桩案子,从扬州连到苏州,从盐场连到应奉局。
朱勔那张笑脸,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