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盛沧武馆彭青死(2/2)
让他逃出去,后患能把人烦死。
伊阳提刀翻过塌墙。
暗巷窄得很,两侧高墙夹出一条阴沟般的路,月光从上头漏下几道细线,地面湿滑,墙根还有烂菜叶和污水。
伊阳鼻尖动了动。
血味。
练肉境之后,夜里看东西比从前强了太多。
地上每隔几步,就有暗红血迹。
彭青拖着废掉的右臂,踉跄往巷尾逃。
他逃得狼狈极了。
刚才在屋里还高高在上,张口贱民闭口审问,如今鞋跑掉半只,头发散开,左手扶着墙,呼吸粗得跟破风箱没两样。
胸腔每起伏一次,断骨都在肉里乱磨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不敢停,停下就是死。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活着出去。
找到杨大。
告诉杨大,三木村那个伊老头有问题。
老樵夫,练肉境,柴刀,九峰刀路。
这些线索够了。
只要杨大回来,凶手跑不了。
“撑住。”
彭青咬着牙,扯下腰带,胡乱缠住右臂。
血还是往外渗,他拐进旁边更窄的巷子,试图借转角甩开追踪。
身后脚步却不快不慢。
彭青越发慌,脚底在湿滑石板上一滑,膝盖磕在地上,疼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他爬起来继续逃,左手摸到巷口转角,心头刚松半口气,前面却是一面死墙。
墙不高。
平时他完好无损,翻过去不难。
可现在右臂废了,胸骨断了,气血散乱,连站稳都费劲。
彭青背抵墙壁,喉咙里发出粗重喘息。
巷口,伊阳的身影出现黑布蒙面,灰衣沾血。
手中旧柴刀垂在身侧,刀刃上血迹被夜风吹得发暗。
从头顶漏下的一线月色落在刀口,冷白得刺人。
彭青喉结滚动:“朋友,别杀我。”
他改口很快。
江湖人嘛,活命不丢人。
“鲁成死了,我可以当没看见。”
“盛沧武馆也能给你银子。你要药?要功法?我都有路子。”
伊阳往前走,彭青急了,血沫从唇边冒出来。
“你别逼我!”
“我师父在县城有旧友,杨大五天后回来。你杀了我,事情压不住!”
伊阳脚步停了半息,彭青眼中立马有了求生的渴望。
“对,对,杨大!”
“杨大要破气血三重了,你现在放我走,我可以替你说话。咱们没必要死磕。”
“你是练肉境,我也是武者,咱们都不是那些泥腿子,何必为了几个村妇……”
话没说完伊阳抬刀。
彭青瞳孔收紧,左手碎砖朝伊阳脸上砸来。
伊阳侧头避过,柴刀落下。
刀从彭青锁骨旁切入,直接斩开胸口。
彭青靠着墙,身子滑下去,血从衣襟里涌出。
伊阳蹲下搜身,彭青身上有二十六两碎银,两张银票,各十两,还有一块盛沧武馆的铜牌,几包止血散。
伊阳把银子和药收好塞进怀里。
铜牌看了看,随手丢进巷边污水沟。
这玩意儿带回去晦气。
做完这些,伊阳又回到盛沧武馆后墙外。
屋里火已经烧起来,偏院传来学徒惊慌喊叫。
“走水了!”
“师父!彭师父!”
“鲁师父在里面!”
乱成这样,正合适。
伊阳没再补手。
鲁成死了,彭青死了,盛沧武馆今晚自已都要焦头烂额。
他沿阴巷离开,绕过两条街翻出镇外。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田埂湿气和草叶腥味。
回到三木村伊阳从后院翻入,先把柴刀在水缸旁洗净,又用草木灰擦了一遍。
血衣丢进灶膛,火苗舔上布料血腥味很快被烟火气盖住。
他又烧了热水,把身上洗了两遍。
胳膊上有几道刀口,不深。
彭青那几刀够狠,可练肉境的身子扛得住,皮肉收紧后,血已经止住。
伊阳坐在灶房小凳上,擦着头发,低声嘀咕。
“气血一重,已经压不住老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