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糊涂的周良(1/2)
天还没亮透,三木村已经热闹起来了。
村口老槐树下,十几户人家挤在一起,男的披着破褂,女的抱着孩子,锅都没来得及烧,脸上全是熬夜熬出来的青灰。
有人昨晚压根没睡。
有些跟杨二结怨深的,更是把包袱都收拾好了。
破衣裳,半袋糙米,两双草鞋,还有祖宗牌位。
真要跑,连鸡都顾不上。
“要我说,趁天还没亮透,赶紧走。”
一个瘦汉子蹲在墙根,手里攥着旱烟杆,烟没点,嘴唇先抖上了。
“盛沧武馆那两个武者今天还来,昨天杨惠就说了几句,人都打成那样。咱们以前哪个没骂过杨二?哪个没跟他红过脸?真被揪出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旁边妇人抱紧怀里的娃,嗓子发干。
“往哪走?外头就太平?路上遇见山匪,娃都能给你卖了。”
瘦汉子急得跺脚。“留这儿等打死?那还不如跑!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这话刚落,旁边一个老汉呸了口。“你跑得了和尚,跑得了田?你家那三亩地不要了?你婆娘娘家就在隔壁村,人家顺藤摸瓜找过去,你跑哪都没用。”
“那怎么办?”
瘦汉子眼圈都红了。
“跪着等?让那两个镇上武者拿咱们当鸡杀?”
没人答。
恐惧这东西,最磨人。
张婶站在人群外,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急得拿围裙擦手。
“都别吵了,吵能把武者吵走?有那闲工夫,不如想想杨惠怎么办。人还躺着呢。”
说到杨惠,众人又蔫了。
谁都见过她昨天那副模样。
半张脸肿起,胳膊青紫,吐出来的血沫还沾在衣襟上。
平日那样泼辣的妇人,被打得连骂人都提不起劲。
伊家小院里,伊阳坐在藤椅上,身上披着旧衣,手里捧着一碗热水。
姜月欣守在旁边,眼眶还红着。
她昨夜也没睡好。
院外隔着几道墙,村口那些话,伊阳听得清楚。
气血二重后,耳力比从前强太多,伊阳低头吹了吹碗里的热气。
水面晃了两下。
盛沧武馆那边,火烧起来后,镇上肯定要乱。
消息传回三木村,只看早晚。
他不急,老头子做事,讲究留白。
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很急,踩得泥路啪啪响。
“回来了!周良回来了!”
张小虎的喊声从村口滚过来,像赶集时撒出去的一把铜钱,哗啦啦把全村都引动了。
姜月欣一下站起,伊阳把碗放到旁边,慢吞吞起身。
“走,去瞧瞧。”
村口那边已经围满了人。
周良背着猎弓,衣摆沾着露水,鞋面全是泥,眼底发红,一看就是赶夜路赶出来的。
可比他更吓人的,是他带回来的消息。
“盛沧武馆昨夜出事了。”
周良这句话刚落,人群就静了半拍。
不是没人说话,是大家一时找不到舌头不知道说什么。
周良抹了把脸,继续道:“馆里走水,第三进院子烧塌了半边。昨天来咱们村那两个武者,彭青和鲁成,全死了。”
“啥?”
张婶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两个野菜团子滚出来。
一个瘦汉子瞪着周良,喉咙上下滚动。
“死了?真死了?”
周良点头。“鲁成死在屋里,彭青死在武馆后巷。镇上现在乱成粥了,盛沧武馆那帮学徒哭爹喊娘,老馆长也派人去县里报信了。”
人群哗地散开又围拢。
这消息太离谱。
昨天还在村里甩巴掌踢人的武者,今早就成了尸体。
这世道讲究一个快,坏人报应来得这么快,村民反倒不敢信。
有人压着嗓子问:“谁干的?”
周良摇头。“不清楚。镇上说是仇家夜袭,也有人说是邪教妖人。”
“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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