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王宫沁再现,为刀而来(1/2)
伊阳翻过最后一道矮墙,落在自家小院的槐树下,靴底踩上熟悉的青砖,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夜的弦才松了半分。
院门栓着,灶房窗纸透出豆粒大的灯光。
他刚走到门口,里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栓拨开,姜月欣探出半个脑袋,眼眶红红的,看见伊阳的那一瞬,鼻头一酸,嘴唇抖了两下。
“爷爷!”
她冲出来抱住伊阳的胳膊,手指攥得死紧,指甲都掐进了衣料里。
杨惠跟在后头,手里攥着菜刀头发散了半边,看见伊阳全须全尾站在院子里,她手一松,菜刀哐当掉在地上。
“伊叔!你可算回来了!”杨惠的嗓门劈了半个音:“外头又是响箭又是喊杀的,吓得我跟月欣两个把桌子顶在门后头,菜刀揣手里坐了半宿!”
伊阳拍了拍姜月欣的脑袋,把小姑娘从胳膊上掰下来。
“哭什么?没出息。”
嘴上嫌弃,手却在她后脑勺揉了两下:“一帮山匪趁夜闹事,算不得什么大阵仗。巡天司那边有方总管坐镇,气血五重的好手,收拾几个蟊贼跟拍苍蝇没什么区别。”
姜月欣擦了把眼睛,鼻子还在抽,盯着伊阳左肩上衣衫破损的地方看了两眼:“爷爷你衣服……”
“翻墙的时候刮的,回头补两针就成。”伊阳拢了拢衣领把那处遮住,转身往屋里走,“烧点热水,爷爷泡个脚,折腾大半宿骨头都酸了。”
姜月欣哦了两声,赶紧跑去灶房生火,杨惠弯腰把菜刀捡起来,跟过来在旁边坐下她拿袖子擦着额头的汗,嘴上没停。
“伊叔,这世道是真没法过了,先前在村子里就有事,后来盛沧武馆那档子事,再后来剿邪教大军刚回来,脚跟还没站稳呢,匪患又来了。”
她越说越气,手掌拍在膝盖上啪啪响:“大虞帝国这是怎么了?官府也好,巡天司也罢,打了一拨又冒出一拨,跟地里的野草似的,割都割不完。”
姜月欣从灶房探出头,声音小小的:“杨婶,我听镇上人说,不光咱们云林县,隔壁几个县也在闹。”
杨惠叹了口气,眼里全是疲态和无奈道:“这天下怕是快要变了。”
伊阳接过姜月欣端来的热水,把脚探进木盆里,嘶了两声没说话。
杨惠转头看他,犹豫了一下:“伊叔,要不咱不在巡天司干了?你年纪大了,领那点俸银不值当拿命换。月欣还小,万一你出了什么事……”
“杨婶。”伊阳打断她,语气不重,但那两个字落下来,杨惠的嘴就闭上了。
“巡天司这层皮,现在不能脱。”
他用脚趾搅了搅热水,面上松松垮垮的,跟个泡脚养生的普通老头没半点差别:“没有这层皮,在镇上谁都想切两刀,穿着这身官服,好歹有个挡刀的牌子。”
杨惠哑了声,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你往后别往外跑了,就在那个什么巡藏馆里头翻纸头,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姜月欣在灶房门口用力点头,眼圈又红了。
伊阳低头看着木盆里的热水,水面倒映出一张老脸。
皱纹还在。
可底下那双眼珠子,跟半年前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行。”
他应得很随意:“爷爷听你们的,以后不冒险。”
姜月欣破涕为笑,小跑过来给他添热水。
杨惠也松了口气,嘟囔了句“这还差不多”,起身去灶房帮忙熬粥。
伊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脚泡在热水里,面上是一个六十岁老人该有的疲惫和安详。
怀里揣着今晚赚来的黄金碎银和一本秘籍,暖烘烘的。
……
次日午后。
巡藏馆二楼。
伊阳坐在老位置上翻卷宗,楼下孙豪在打瞌睡,黎通去了库房搬新到的旧卷宗。黄余数的位置空着,他昨夜参战受了轻伤,今天告假没来。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上来,不急不缓,但带着一股子没睡够的虚浮。
赵刚出现在二楼门口。
黑眼圈重得能当墨汁使,胡茬比昨天又密了一圈,左臂上缠着新换的白布,渗出浅浅的血色。
身上那套巡天司制服脏得不成样子,前襟有刀划过的口子,下摆沾着干涸的泥血混合物。
他扫了眼屋里只有伊阳一个人,把门带上,拖了张凳子过来坐下,屁股刚挨上木头,整个人就跟被抽了骨头似的往桌面上一趴。
“操他娘的,老子这条命又差点交代了。”
闷在胳膊里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伊阳把茶壶推过去。
赵刚抬头灌了半壶,水从嘴角溢出来淌进领口都没顾上,放下茶壶,他用袖子抹了把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里翻滚着怒火和后怕搅成的浑汤。
“九邪教那帮孙子,没死绝。”
伊阳翻卷宗的手停了。
赵刚压低嗓门,把昨夜的事倒了个底朝天。
九邪教余孽勾结了青木山周边三股山匪势力,趁巡天司大军远征归来没多久伤员还没好,连夜突袭云纹镇分部。对方有备而来,先断了镇东的哨位,再从三个方向同时动手,巡天司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最狠的是——”
赵刚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冒出来了个叫王宫沁的疯子。”
伊阳的手指在卷宗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王宫沁。
石桥荒村那一夜,吞了血元丹暴涨实力、把雷云武馆五个人打得满地找牙的九邪教执事。
“他突破了。”
赵刚的声音又沉了两分:“气血五重,炼脏境。”
伊阳放下卷宗,整个人靠进椅背里。
赵刚继续往外倒:“昨晚上是方岳总管亲自出手拦的,两人在巡天司东院打了小半炷香。”
他搓了搓指尖,那上面还残留着昨夜握刀握出的淤青。
“方岳是资深的气血五重,坐镇云纹镇多少年了,功底深厚,可你猜怎么着?没拿下。”
赵刚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王宫沁那套功法邪得没边了,打到后来方岳总管把他逼到了巷口,按理说应该封死退路一刀结果。结果那孙子身上冒出一层黑红色的纹路,刀砍上去跟无法撼动。”
“方岳总管连劈三刀都没破开他的防御,王宫沁趁机从屋顶遁了。”
赵刚灌了口凉茶,喉结滚动,茶水咽下去的声音在安静的二楼里格外分明。
伊阳好奇的巡问道:“伤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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