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重视和拉拢(1/2)
福满楼三楼,天字号包厢。
伊阳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刚已经坐在客位上了,手里端着茶碗,嘴皮子翻飞,正跟主位上那人聊得热火朝天。
“孙大人上回那幅字写得妙啊,我一个粗人不懂什么笔锋走势,但那个气韵,啧啧,云纹镇哪个读书人写得出来?”
赵刚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真挚得让伊阳差点信了。
主位上坐着的人四十出头,中等身材,面皮白净,蓄着三缕短须,修剪得齐齐整整。
一身素色长衫,腰间没有佩刀,倒挂了块温润的青玉,衣领口绣着暗纹,端的是文人做派。
孙兴,巡天司云纹镇分部三位副巡行总管之一,气血四重。
跟钱虎那种虎背熊腰的武夫不同,孙兴走的是儒雅路线,平日里好舞文弄墨,办公桌上摆的不是刀就是砚台,巡天司里人送外号“孙文士”。
当然,外号归外号,能坐上副巡行总管位子的,没有一个是软柿子。
伊阳弯着腰走进去,拱手行礼:“孙大人,叨扰了。”
孙兴站起身,脸上挂着笑,那笑法比唐豪高明了不知多少,既不过分热络也不端架子,恰到好处的和煦。
“伊老丈快请坐,不必客气。”
孙兴亲自给他拉了椅子。
伊阳扫了一圈包厢。桌上的菜比唐豪那顿还精致,不是大鱼大肉的硬菜,而是几碟子精巧的点心、清蒸鱼、凉拌笋丝,配了两壶好酒。
墙角支着一架古琴。
琴旁端坐一名女子,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素色罗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钗。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酒楼姑娘,是正经清倌人,卖艺不卖身的那种,手指搭在琴弦上,拨了两下,琴音泠泠,在包厢里荡开来。
伊阳看了赵刚一眼,赵刚朝他微微点头,那意思很明白——这姑娘是我花钱请来的,投孙兴所好。
好家伙,赵刚这粗坯汉子,干起穿针引线的活来倒也有模有样。
三人落座。
酒过一巡,琴声如流水,气氛暖起来。
孙兴执壶给伊阳续酒,姿态放得很低。他端着酒碗碰了下伊阳的碗沿,两碗轻响,酒液晃出微微涟漪。
“老丈在巡藏馆待了些时日,委屈了。”
伊阳摆手:“不委屈,清闲差事,正合老骨头的脾性。”
孙兴笑了笑,目光在伊阳脸上停了两息,那目光温和但不散漫,底下藏着审量。
“孙豪是我远房侄子。”
他说得随意,伊阳心下明白了几分。怪不得那小子天天在巡藏馆里混日子也没人管。有这尊佛罩着,谁敢动他?
“昨晚那场乱子,我让他提前回了家。”孙兴放下酒碗,语气没什么起伏,跟聊天气差不多。
“您看,叔伯总得护着自家晚辈,人之常情。”
伊阳点头附和。
孙兴没继续这个话题,转头听了段琴曲,还跟赵刚品评了几句指法——什么“泛音不够空灵”“按音可以再沉一些”。
赵刚听得两眼发直,但嘴上配合得天衣无缝,不懂的地方就猛点头说“确实确实”。
伊阳在旁边默默啃着盐水鸭旁听着,他知道正菜还没上。
又过了两盏茶的工夫,孙兴摆摆手,示意清倌人退下。
琴声断了,包厢里安静下来。
赵刚的脊背也微微绷紧。
孙兴倒了碗酒,没喝,两根手指搭在碗沿上转着圈。
“老丈,昨夜的事,我都清楚了。”
伊阳嚼鸭肉的腮帮子顿了一下。
孙兴的目光平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他没有压低声音,没有左右张望,说出来的话却让伊阳后背的汗毛竖了半截。
“唐豪,福满楼。”
五个字,字字戳在点上。
伊阳手里的筷子稳如磐石,嘴里的鸭肉嚼了两下咽下去,夹了根笋丝送进嘴里,慢条斯理。
赵刚的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手搁在桌面底下,按着腰间刀柄。
孙兴看见赵刚的小动作,笑了。
“赵兄弟别紧张,这顿是请客不是审案。”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这才往下说:“昨晚兵荒马乱,巡天司大半人忙着杀匪堵缺口,谁顾得上一个死人?司里那边的结论已经出来了——候补巡行总管唐豪,于昨夜邪教匪患袭镇之际,不幸殉职。”
殉职。
伊阳嘴角抽了一下,死在青楼酒楼的也能叫殉职,大虞帝国的文字功底,真是博大精深。
孙兴接着说:“福满楼三楼的痕迹已经被清理过了,做得很干净,门框上的碎木和窗花拆掉换了新的,楼里的姑娘和跑堂都收了封口费,掌柜的更不敢多嘴。”
他顿了一下,看着伊阳。
“是我派人收拾的。”
这话落地,包厢里静了三息。
伊阳放下筷子,手搁在膝盖上,拇指摩挲着裤缝的粗布纹路。
“孙大人为何帮老头子善后?”
孙兴歪了歪头,那姿态真有几分文人的洒脱意思。
“唐豪活着的时候,碍了不少人的眼,他跟司里某些人搭上线这事,不光我看不顺眼,另外一位副总管那边也膈应。”
说到这里,孙兴给自已续了碗酒说道:“况且老丈做事利落,不拖泥带水不留把柄,你这种人,我欣赏。”
赵刚在旁边的手悄悄松开了刀柄,端起碗猛灌了口酒,掩饰方才的紧张。
孙兴把碗沿凑到唇边,没喝,声音隔着酒面飘过来。
“老丈,我开门见山了。”
“昨晚之后守备殿殿主的位子,空了。”
这话砸下来,赵刚差点呛酒。
守备殿殿主。
巡天司分部下设数殿数馆,殿主的地位跟巡卫长不在一个层面上,伊阳的巡藏馆馆主是管纸片子的闲差,守备殿殿主掌管分部日常防务调度和巡逻部署,手底下管着十几号巡卫长和上百名巡卫。
那是实权中的实权。
有些候补巡行总管升了级别都捞不到一个实际的殿主职务,只能挂着虚衔干等。守备殿的位子空出来,盯着的人不说挤破头,至少也得争个脸红脖子粗。
孙兴把这块肉端到伊阳面前,大方得有些过头了。
伊阳没急着接话。
赵刚在桌底下悄悄踢了他小腿一脚,意思是——你倒是说句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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