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居然是你!!!!!(2/2)
但宁凶话音未落,他的速度再次拔高,整个人如一头出笼的猛虎,冲向前方那片松林。
松林尽头。
一道黑色身影从高坡上踉跄滚落,背靠一块苍灰色的巨石,单膝撑地。
青铜鬼面仍遮着他的脸,但面具边缘,有鲜血正顺着下颌的弧线,一滴滴落在枯叶上。
他的左肩,几乎塌陷了下去。
那是硬接晏无鸢“万华天光”留下的代价。
“血踪”手中握紧的长刀拄在地上,当做拐杖,刀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腹部,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黑金色的祭袍下摆,早已被涌出的血液染得透湿。
他喉咙间传出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那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这位实力强大的九邪教香主仿佛下一刻,就会力竭倒下。
宁凶看到这副模样,瞳孔骤然收缩,带着惊喜和激动。
对方,连站稳都勉强。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伊阳却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一个极细微的细节。
血踪跪地的姿态,重心完全偏向右腿,而那只看似无力的左腿,却微微向后撤开半步。
这不是力竭后支撑不住的姿态。
那是一个随时可以爆发所有力量的蓄力起手式!
伊阳的瞳孔收紧。
“宁凶!等一——”
伊阳的警告还没能完全说出口。
宁凶已经动了。
一年来的压抑、一年来的自责、一年来对丁祥之死的愧疚——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他手中铁枪上,最猛烈、最决绝的一击!
丁祥亲手传授给他的真功——
《血贯虹枪》!
“杀!!!”
宁凶嘶声怒吼,全身真罡毫无保留地灌注枪尖。
他手中的铁枪嗡鸣如龙吟,枪身被一层赤红的罡气包裹,带着一道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取血踪的面门。
这一枪,倾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这一枪,是他这一生中,出过的最快、最狠的一枪。
枪尖距离血踪的面门,只剩下三尺。
但依靠在石头上的那具看似垂死的身体,忽然动了。
血踪的身形,只向右侧平移了半尺。
就是这半尺,却恰好是《血贯虹枪》枪路中,力道最薄弱、最难以变招的一处缝隙。
见到这一幕伊阳的脑袋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
他感觉血踪对这一招的每一个发力节点、每一丝力道走向、甚至每一处藏在枪势下的死角,都了然于心。
像是已经拆解过千遍万遍。
像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
就是这么轻轻的一闪,宁凶的铁枪,刺空了。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前倾,重心失控的那一瞬——
血踪右手中那柄满是裂纹的长刀,在同一时间,向前递出。
刀尖的轨迹,不是横切,不是斜撩。
而是一个标准的、枪法中才会有的“直刺”。
长刀在他的手中,走出了一道无比精准的直线穿刺轨迹。
那动作、那节奏、那蓄力吐劲的方式——
和宁凶方才石破天惊的那一枪,《血贯虹枪》,一模一样。
刀锋,穿透了宁凶的胸膛,从后背透出。
刀尖上,带着一滴暗红的血珠,在清冷的月光下,闪了一下。
宁凶缓缓低下头。
他看着从自己胸口贯穿而出的那截冰冷的刀刃,嘴角溢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但他没有看那柄刀。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血踪持刀的手上。
那只右手的虎口处,有一道极深的、早已愈合的旧疤。
那道疤……
是十年前,一次围剿邪教据点的战斗中,丁祥大哥为了保护他,被一条淬了剧毒的异兽妖蛇咬伤。
情急之下,是自己用刀剜开了大哥手上的血肉,挤出毒血。
也是自己,亲手帮他包扎的伤口。
宁凶的瞳孔,在急速放大,又在急速涣散。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张冰冷、熟悉的青铜鬼面。
嘴唇疯狂地颤抖着。
嗓子里涌出的鲜血,让他的声音变得破碎而模糊。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这片寂静的山林中。
“丁祥……”
“大哥……?”
青铜面具后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长刀,从宁凶胸口抽出。
宁凶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那杆刚刚夺来,还未捂热的铁枪,从他无力的手中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