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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引颈待戮,自欺欺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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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刑台下,一群身着囚服的人被锦衣卫校尉押解着,正依次往台上走去。

这一批待决的人犯足足有三四十号,皆是宁国府一案中罪证确凿的主犯与从犯。

他们在诏狱中关了些时日,早已被磨去了所有的体面,一个个蓬头垢面,衣不蔽体,裸露的脚踝与手腕上还残留着镣铐磨出的血痂与淤痕,脚步拖沓而踉跄,像是被人从噩梦里一路驱赶到了这午门之外。

贾珍与贾蓉父子俩走在队列最末。

贾珍身上那件绛紫绸袍早已辨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披散着,嘴唇干裂起皮,脸颊上还印着几道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血痕。

贾蓉跟在他身后,双腿抖得几乎撑不住自己,若不是身后有个锦衣卫校尉拿刀鞘抵着他的后腰往前推,他怕是早就瘫在地上了。

他们这几日关在一处,该哭的泪早已哭干,该骂的话也已骂尽,如今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绝望,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的野狗,只等着屠刀落下。

赵九歌正坐在监斩官公案后头看王解才刚刚呈上来的名册,忽然听见一阵铁链拖地的声响,抬起头来便看见贾珍父子俩被人押着从他面前经过。

贾珍也看见了他,那张灰败的脸上骤然迸发出一丝回光返照般的挣扎,猛地挣脱了押解校尉的手扑通一声跪倒在赵九歌面前,膝行着往前蹭了好几步,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声音嘶哑而凄厉,“小王爷饶命!小王爷饶命啊!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小王爷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罢!”

贾蓉也扑倒在他父亲身后,浑身抖得筛糠一般,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拿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地不住地磕头,额上很快便磕出了一片青紫。

王解才正要喝令校尉将人拖走,见赵九歌微微抬了抬手,便又退了回去,只让几个校尉按着刀柄站在旁边看着。

贾政站在赵九歌身侧不远处,看着跪在地上蓬头垢面的贾珍父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与贾珍虽只是族兄弟,到底也是一处长大的,幼时也曾一道在宁国府的后花园里捉过蝈蝈、放过风筝。

如今看着他跪在这里引颈待戮,若说心中毫无触动那是自欺欺人。

可他更清楚今儿个这桩案子是圣上亲笔勾决的,宁国府的罪状白纸黑字摞了半尺高,莫说是他贾政,便是老太太亲自出面也无济于事。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几步蹲下身来看着贾珍那张早已失了往日神采的脸,声音低沉而无奈,“珍哥儿,你们父子走到今日这一步,谁也救不了你们了。圣旨已下,再无转圜余地。你且安心去罢,后事有我们替你料理。老太太已吩咐过了,灵柩与道场都备下了,虽不能大办,好歹也有个归处。”

贾珍猛地抬起头来瞪着贾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怨毒,声音也变得尖锐而嘶哑,“政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安心去罢?

荣国府与宁国府同气连枝,你我同宗同族,如今侄儿便要死在这午门之外了,你们竟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肯替我说?

老太太呢?

老太太怎的不来救我?

她不是说过只要有她在便无人能动贾家的人么?

如今侄儿都要被砍头了她竟连面都不露一个,这算什么老祖宗!”

贾政被他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只是拿衣袖擦着额头上的汗,嘴唇翕动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心知肚明,老太太自己如今都自身难保,前次去宁安王府赔礼吃了闭门羹,回来便大病了一场,这些日子连荣庆堂的门都很少出。

更何况这桩案子是圣上亲笔勾决,赵九歌亲自监斩,老太太便是来了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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