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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永乐提前,大典农书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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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在翻书。

不是普通的书,是系统奖励的《永乐大典·农书篇(提前版)》。洪武四年,永乐大典还没影,但系统已经把这东西塞进他脑子里了。不是纸,是活的,像一本巨大的册子悬在意识里,他念头一动,页面就翻,图文并茂,字是楷体,图是工笔,连页角的虫蛀痕迹都清清楚楚。

他在找棉花的事。

沈棉推广了两年,从江淮到湖广,从巴蜀到齐鲁,种子发了三轮,纺车打了五百架,但问题也来了。棉铃虫,红蜘蛛,枯萎病,轮着来,一年比一年凶。百姓种得好好的,忽然一夜间棉桃落光,白絮变黑,哭天喊地。

沈越合上书,坐起身,从稻草堆上摸出那块传国玉玺——垫了两年,玉面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包浆,像老人的手。他掂了掂,塞回口袋,拎起烧火棍,推门出去。

脑子里叮了一声。

【沈家村棉田签到成功。】

【奖励:棉铃虫生物防治术(天敌赤眼蜂培育法)。附赠:抗病棉种三斤。】

【提示:洪武六年,沈棉推广至十三省,但病虫害导致减产三成。宿主需尽快介入。】

沈越走到棉田边。

棉桃已经裂了,但裂得不齐,有的白絮如雪,有的发黑腐烂,像一张张哭脸。棉枝上爬着细小的虫,绿身子,黑斑点,是棉铃虫的幼虫,正啃食嫩蕾。叶背面,红蜘蛛结的网像一层灰纱,风一吹,碎屑纷飞。

沈小哥!刘大从田那头跑过来,脸皱得像苦瓜,这……这虫越打越多!石灰水泼了,肥皂水喷了,烟熏了,它们……它们像是越长越精神!

沈越蹲下去,从棉枝上捏起一条棉铃虫,在指尖转了转。虫在他指节上扭动,绿身子泛着油光,像一粒饱满的豆荚。

不用打。他说。

啊?不打?那……那它们把棉桃吃光了……

养蜂。沈越说。

蜂?

赤眼蜂。沈越把虫子扔回田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比蚂蚁还小,寄生在虫卵里。虫卵变成蜂,蜂再寄生,循环。不打药,不烟熏,让蜂吃虫。

刘大张着嘴,半晌没合上。他种了一辈子地,从没听过这种法子——不杀虫,养虫?让虫吃虫?

蜂……蜂从哪儿来?他问。

系统……沈越顿了顿,猜的。南边,岭南,有野蜂。找回来,培育,放飞。一亩棉田,放一万只,够了。

他转身往破庙走,声音飘过来:另外,棉种该换了。年年种同一块地,地力乏,病虫积。轮作,今年种棉,明年种豆,后年种麦。让地歇歇,虫没吃的,自己就死了。

刘大愣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不是神仙,是……是把老天爷的规矩,翻译成庄稼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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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是在蜂还没养出来时上门的。

不是虫,是人。

土路尽头,三骑快马疾驰而来。骑士穿的是飞鱼服,但腰里挎的不是绣春刀,是翰林院的牙牌——笔吏,不是武夫。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白净脸,丹凤眼,头戴乌纱,身穿青袍,胸前补子是白鹇——五品翰林院侍讲学士,姓解,名缙。

解缙。

沈越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系统给的《永乐大典》里,有他的小传——洪武二十一年进士,永乐年间主持编纂《永乐大典》,一代文宗。但现在,他才三十出头,翰林院的新贵,被朱元璋派来,办一件文治的大事。

沈先生!解缙滚鞍下马,动作利落,但靴子太新,踩进泥里,拔出来时噗嗤一声,溅了半裤腿泥。他顾不上擦,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绫,双手高举,圣上口谕!请先生进京!主持编纂……编纂《洪武农书》!

沈越蹲在门槛上,端着豁口陶碗,喝凉水。

他没接话,也没看黄绫,目光落在解缙靴子上沾的泥。那是沈家村特有的黑胶泥,黏性大,干了硬如石,解缙正用袍角去擦,越擦越脏。

《洪武农书》?沈越问。

是!解缙眼睛发亮,陛下圣明!欲集天下农书之大成,编一部旷古绝今的农学宝典!沈棉推广十三省,先生功在社稷,陛下特命先生为总纂官,领衔编纂!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股子兴奋:先生!这是名垂青史的大事!比……比当国公还荣耀!

沈越把碗里的凉水喝完,碗底刮得干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不去。

解缙愣住:先生……这……这是陛下亲口……

不去。沈越重复了一遍,声音懒洋洋的,我识字不多,编不了书。你编,我看看,有错,我告诉你。

解缙张着嘴,半晌没合上。

他这辈子,见过恃才傲物的,见过清高自许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把名垂青史当麻烦,把总纂官当累赘。他想起临行前,朱元璋拍着他的肩膀说的话:那小子若不来,你就住下。他住多久,你住多久。他种地,你跟着种。他漏粉,你跟着推磨。磨推够了,他就教你了。

解缙当时以为,这是玩笑。

现在他知道,这是圣旨。

先生……他咬咬牙,把黄绫塞回怀里,学生……学生住下!学生跟着先生学!先生种地,学生种地!先生推磨,学生推磨!

沈越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白净的手上停了停。

手太嫩。沈越说,推三天磨,起泡。泡破了,化脓。化脓了,手废。你确定?

确定!解缙挺直腰杆,学生……学生不怕苦!

行。沈越转身往庙后走,磨盘在那儿。先推五十圈。推完,喝口水,再推五十圈。今天推够二百圈,晚上有粉条吃。

解缙:……

他看着那个青石磨盘,磨盘腿下垫着传国玉玺,玉面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包浆。他想起这是什么东西,腿一软,差点跪倒。

先生!这……这玉……

垫磨的。沈越头也不回,别动。动了,磨盘晃,粉漏不干净。

解缙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走到磨盘前,双手握住磨杆,使劲一推——

磨盘纹丝不动。

腰沉下去。沈越的声音从棉田那头飘过来,劲从脚底起,不是从肩膀推。你肩膀酸,说明力用错了地方。

解缙调整姿势,再推。

磨盘终于动了,吱呀吱呀地转,白浆从磨缝里渗出来,像一层薄薄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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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缙在沈家村住了两个月。

手起了一层茧,又磨破了,化脓,结疤,再磨,终于长出一层硬皮。他学会了推磨,学会了和泥,学会了摘棉花,学会了辨认棉铃虫和红蜘蛛。他白天干活,晚上在油灯下写笔记,把沈越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轮作,豆麦棉,三年一轮。

赤眼蜂,岭南有,捕之,育之,放飞之。

水泥,石灰三,黏土二,铁粉一,温水和,半个时辰内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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