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石阶长跪,寒夜担架将唐三移入柴房(1/2)
“昊天宗,要乱了。”
昊天宗山下。
天已经完全黑了。
山风从石阶上方灌下来,带着松脂和岩石的寒气。
唐三还跪着。
膝盖已经没了知觉,血和裤腿冻在一起,像两块铁长在了石头上。
他上半身微微前倾,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舞。
有昊天宗的年轻弟子从山上下来,经过他身边时,低着头快步走了。
没有人赶他。
也没有人扶他。
好像他跪在那儿,和石阶上的一道裂缝没有区别。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山上传来了脚步声。
极沉,极稳。
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看不见的鼓点上。
唐三慢慢抬起头。
灰袍中年人又出现了。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昊天宗弟子,抬着一副极旧的担架。
中年人走到唐三面前,停住。
“宗主说,今晚山上起风,让你去柴房待一夜。”
唐三没动。
“他为什么自己不来?”
中年人沉默了一瞬。
“宗主说,他还不想见你。”
唐三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从破风箱里漏出来的气。
“不想见我……好……”
他撑着地,想站起来。
膝盖刚离开石阶,又重重砸了回去。
两个昊天宗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放上担架。
唐三仰面躺在担架上,眼睛睁着,看着头顶灰压压的夜云。
山路颠簸,每一下都像在摇一具没有魂的空壳。
柴房很小,墙角堆着半屋干柴,屋顶漏风。
弟子们把唐三放在一堆干草上,留下半壶水和一块硬饼,就走了。
门没锁。
可唐三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了。
不是腿不行。
是心彻底塌了。
他慢慢蜷起来,把脸埋进干草里,呼吸像断了一样。
窗外,山风呜咽。
像九十九世里所有被辜负的人,在同声喊一个名字。
而那个名字,不是唐三。
是江夜寒。
...
...
柴房里的光很暗,只有门缝漏进来一线灰白。
唐三躺在干草堆上,眼睛没合。
他一整夜没睡着。
膝盖已经结痂,裤腿和皮肤黏在一起,动一下就像撕掉一层肉。
半壶水喝得只剩一口。
硬饼他没碰,放在草边,像块发白的石头。
门外有脚步声。
很沉,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极实。
唐三没动。
脚步声到门口停住。
门被推开了。
晨光从那人背后灌进来,把整个柴房照得刺眼。
唐三眯了眯眼,才看清那张脸。
唐啸。
唐啸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穿着一身青灰色长袍,袖口整齐,腰背挺得极直。
昊天宗宗主的威严像一座山压在门外。
唐三慢慢坐起来,膝盖传来钻心的疼。
他抬头看唐啸。
两人对视了几秒。
唐啸先开口。
“睡得怎么样?”
唐三喉咙干得像砂纸。
“还好。”
唐啸扫了一眼地上那半块没动的饼。
“是山下的东西不合你胃口,还是你现在连饼都咽不下去了?”
唐三没说话。
唐啸也没有再问。
他走进柴房,站到唐三面前。
唐三仰着头,从这个角度看,唐啸和唐昊像得惊人。
可唐昊从不会这样看他。
唐昊看他的时候,总像隔着一层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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