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石阶长跪,寒夜担架将唐三移入柴房(2/2)
唐啸的目光很清醒,清得像刀。
“唐三,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第一次上山吗?”
唐三愣了一下。
“记得。我五岁。父亲带我走的后山小路。”
“那天你摔了七跤,没哭。”
唐啸的声音很稳。
“我站在山道边看你。你爬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土,继续走。我当时跟你父亲说,这孩子将来不简单。”
唐三嘴唇动了动。
唐啸又说。
“你本该是昊天宗的骄傲。”
唐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慢慢把脸埋进膝盖里。
双手抱住后脑,像要把自己整个人折起来。
唐啸没再说话。
他站了几秒,转身走出柴房。
门没关,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干草窸窸窣窣地响。
唐三埋在膝盖里的脸,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可那半壶水旁边,有一滴新的水痕,砸在泥地上,很快被灰尘吃掉了。
武魂殿内殿。
江夜寒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天斗城来的情报。
千仞雪从门外进来,没穿正装,只披着一件极薄的外袍,头发松松挽着。
“唐啸亲自下山见了唐三。”
江夜寒没抬头。
“他说了什么?”
“只待了不到一炷香。唐三跪着,他站着。最后唐啸说了一句话,唐三就把脸埋下去了。”
“什么话?”
“你本该是昊天宗的骄傲。”
江夜寒翻着纸页,嘴角勾了一点。
“好刀。”
千仞雪走到他面前,把那叠情报从他手里抽走。
江夜寒这才抬头。
“干什么?”
千仞雪把情报扔到一边,坐上了案角。
这个位置很微妙。
她的裙摆垂下来,正好擦过江夜寒放在案上的手背。
“我想问你,唐啸要是也觉醒了,你会让他怎么做?”
江夜寒没动。
“唐啸这个人,前世欠我一条命。不是他杀的我,是他没拦。”
“所以你会让他也不得好过?”
“不。”
江夜寒站起来,和坐在案角上的千仞雪几乎贴到一起。
“唐啸比唐昊聪明。他一旦想起来,自己就会去做。”
千仞雪仰起脸,两人距离极近。
“你倒是把每个人的性子都摸透了。”
江夜寒低头看着她。
“也包括你的。”
千仞雪没躲,反而把下巴微微抬了一点。
“那你摸透到什么了?”
江夜寒伸手,慢慢把她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你昨晚没睡好。左眼比右眼红。”
千仞雪笑了。
“你连这个都看?”
“我看人,从来不靠眼睛。”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耳垂滑下来,极轻,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千仞雪呼吸乱了一拍。
“江夜寒,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把人看光,自己却一点不露?”
江夜寒收回手。
“我没什么可露的。”
“你身上全是骨头。又冷又硬。”
“所以别靠太近。”
千仞雪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偏要。”
入夜。
昊天宗书房。
唐啸在书房里处理宗门事务,一直到深夜。
灯油烧到只剩底下一层。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就在那一瞬,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翻了上来。
极快,极乱。
像一百个被撕碎的梦同时从记忆最深处涌出来。
他看见江夜寒站在昊天宗山门外。
满身是血,身后是追兵。
他看见自己坐在书房里,收到消息,没开门。
他看见江夜寒在风里站了一夜,天亮了还在。
他看见唐三走进他的书房,说:“大伯,江夜寒不能留。”
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