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纸碎入喉,咽下百世恩怨的无尽苦涩(2/2)
江夜寒没答。
他只是抬起手,把窗子推开一条缝。
晨风灌进来,把千仞雪的头发吹到脸上。
江夜寒伸手替她拨开。
“走吧。该见下一个了。”
昊天宗山道上。
天没亮透,唐三就下了山。
他走得很慢,每下一级石阶,膝盖都像被重新敲碎一次。
走到半山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昊天宗的山门隐在云里,像一张合上的嘴。
“大伯。”
他轻声叫了一句。
没有人应他。
只有风从石阶上卷下来,带着松针和露水的气息。
唐三转回身,继续往下走。
怀里的信纸已经被他吞干净了,可喉咙里还残留着那股苦味。
像吃了一把烧焦的纸钱。
他知道,从今天起,昊天宗再也不会为他打开。
而他连一个来送他的人都没有。
山脚下,官道边。
一个小乞丐蹲在路边,手里捧着个豁口的陶碗。
看见唐三下来,小乞丐站起来,冲他挥了挥手。
唐三一怔。
“你怎么在这里?”
小乞丐咧嘴笑了一下。
“那个戴菊花的男人说,你今天会从山上下来,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他把陶碗递过来。
碗里是两个冷馒头,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唐三没接。
“他还说了什么?”
小乞丐想了想。
“他说,你接下来要去月轩。那里有个人,等了你九十九世。”
唐三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连我要去月轩都知道?”
小乞丐把碗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他还说,你去了就知道,你欠那里的,比欠昊天宗的多多了!”
唐三站在原地,捧着那碗冷馒头。
油纸里漏出一点甜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小块麦芽糖。
和那个卖糖老人熬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
唐三的手开始抖。
他忽然很想把碗摔在地上。
可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不能摔。
这是江夜寒让送的。
他要是摔了,就是认输。
他把碗抱在怀里,朝月轩的方向走去。
...
唐三把碗里的冷馒头塞进怀里,麦芽糖没碰,油纸包好放回碗里。
他拖着两条腿往东走。
月轩在天斗城南,离昊天宗有半天脚程。
他没走官道,走的是小路。
小路上没人,野草长得半人高,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烂泥里。
路上经过一条河,他在河边站了一会儿。
河水清得见底,他蹲下去,掬了一捧喝。
水很甜,甜得他想起唐月华小时候喂他喝过的桂花糖水。
唐三把水泼在脸上,站起来继续走。
太阳升起来,照在他脸上,他的影子在身后拖得又长又细。
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月轩内。
唐月华已经起来了。
她坐在琴前,手指悬在弦上,迟迟落不下去。
琴弦断过一根,换好后音总是不准。
她试了三次,又放下。
窗外的天光很好,可她的心却像压着一层厚云。
最近几夜,她总是梦到同一个背影。
那个人站在她面前,衣衫褴褛,满身是血,却还在对她笑。
她想问一句“你是谁”,可每次张嘴,就醒了。
唐月华揉了揉眉心,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下院子里种着一排桂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枝桠光秃秃的。
她看着那些桂树,忽然说了一句。
“今天会有个不想来的人来。”
侍女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