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血色拂晓，归来之后未消散的恨意（2/2）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还沾着唐三的血，已经发黑，嵌在指甲缝里，像洗不掉的旧墨。

“我以为我会好受一点。”

“结果呢？”

“更疼了。”

江夜寒抬眼，看着她。

“疼就对了。证明你是人。”

小舞咬着牙，把脸别到一边。

江夜寒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后悔吗？”

“不后悔。”

“那就别摆出这副要倒下的样子。唐三的事还多着。你断他一条腿，连他欠你的三成都不到。”

小舞把脸转回来。

“我知道。所以我来问你。接下来，我还要做什么。”

江夜寒看着她的眼睛。

小舞的眼睛红得厉害，可里面那点恨还烧着。

“你先去把脚洗了。洗完回来，我告诉你。”

小舞没动。

“你嫌我脏？”

“我不嫌你脏。我嫌你把自己弄得太像唐三刚死的那几次。”

小舞浑身一僵。

她没再说话，转身出去了。

正午。

唐月华到了武魂殿山门外。

她是一个人来的。

没带侍女，没带随从。

穿了一身极素的青色长裙，发间别着那根扶正了的银簪。

裙摆被风吹得贴在小腿上，露出一截极细的脚踝。

她在石阶下站了很久。

风从山门里灌下来，带着一股极淡的香烛气。

守门魂师不认得她。

“你是谁？来武魂殿做什么？”

“月轩，唐月华。”

她只报了个名字。

声音不重，却让两个守门魂师同时愣了一下。

月轩唐月华，天斗城没有几个人不知道。

守门魂师对视一眼，正犹豫要不要通传。

里面已经有人出来了。

月关。

“江夜寒大人说，让唐轩主进去。”

唐月华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我要来？”

月关笑了一下。

“大人知道的事，比我们多得多。”

唐月华走进去。

内殿很静，窗半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雪化后的潮气。

江夜寒坐在案后，面前放着一杯白水。

他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唐月华站在殿中央，没有行礼。

两人对视。

江夜寒先开口。

“唐轩主。”

唐月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这个人明明没说什么，可他那双眼睛像把她整个人都翻了一遍。

“我来，是想问清楚一件事。”

“问。”

“我是不是欠过你什么。”

江夜寒没答。

他偏头对门外的侍从说了一句。

“倒一杯温水来。”

唐月华怔了一下。

她原以为他会否认，或者冷笑，或者赶她走。

可他没有。

他让人给她倒水。

“你不知道欠没欠，就敢一个人来武魂殿？”

江夜寒的声音很淡，像在问她路上冷不冷。

唐月华攥了攥袖口。

“我最近总做一个梦。梦见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浑身是血。他对我笑，让我别看。”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那个人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样。”

殿内静得能听见水杯被放下的声音。

侍从端着温水进来，放在唐月华旁边的案上。

江夜寒没说话。

唐月华看着那杯水，眼圈慢慢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