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拂晓前的独白,清醒又矛盾的江夜寒(2/2)
江夜寒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看向那扇门。
嘴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宁风致看懂了。
“关门吧。我不怪你。”
宁风致捂住头,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古榕和尘心同时冲到门口。
“宗主!”
“别进来。”
宁风致声音哑得厉害。
他从榻上下来,鞋也没穿,光脚踩在地上。
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纸。
提笔。
手抖,笔尖在纸面上乱颤,墨点子甩得到处都是。
他把笔放下,闭眼站了好一会儿。
再睁眼,再提笔。
这一次手还抖,但笔画落下了。
四个字。
你对不起。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塞进袖中,推门出去。
院子里铺着青砖,夜里霜重,地面湿滑。
宁风致光着脚走到院子中央。
抬头看了一眼天。
月亮被云遮了半边,只剩一圈毛边。
他慢慢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青砖上,闷响。
古榕和尘心站在廊下,谁也不敢上前。
“宗主,您这是做什么?”
“跪一个人。”
“谁?”
“一个死了九十九次的人。”
古榕和尘心没再说话。
他们跟着宁风致几十年,从没见过他这样。
宁风致跪了一夜。
天快亮时,东方泛白,月亮彻底看不见了。
他对着天边那点白,说了一句。
“江夜寒,七宝琉璃宗欠你的,我来还。”
说完,他站起来。
膝盖已经僵了,差点摔倒,被古榕一把扶住。
“备车。去武魂殿。”
“宗主,您跪了一夜,身子受不住。”
“去。”
天刚亮,柳二龙和弗兰德就进了城。
两人从北门进的,都穿着灰扑扑的旧衣,身上带着一路的风尘。
柳二龙脸色不好,眼睛
弗兰德瘦了一圈,腰板却还直着,只是鬓角的白头发又多了几根。
“小刚在哪?”
“他留了话,在西市口老茶铺等。”
两人赶到茶铺。
玉小刚已经坐在角落。
面前一壶冷茶,三个杯子。
杯子是倒扣着的。
柳二龙一坐下,拿起杯子往桌上一顿。
“你倒是来得早。”
玉小刚没应声。
弗兰德也坐下,先给柳二龙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玉小刚面前那杯早就满了,没动。
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弗兰德先开口。
“唐三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学院散了,七怪没了,现在他连腿都断了。”
玉小刚没接话。
柳二龙一巴掌拍在桌上。
“玉小刚,你倒是说句话。他到底是不是你徒弟?”
“已经不是了。”
玉小刚的声音很低。
“从他把账册交给我的那天起,我就当没这个徒弟了。”
茶铺里安静下来。
只有灶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
柳二龙还想说什么,被弗兰德拉住。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柳二龙冷笑。
“他都成半残废了,难道还去给他收尸?”
“谁说要去给他收尸了?”弗兰德皱眉。
“我是说,江夜寒会不会善罢甘休。”
玉小刚终于抬起头。
“他不会。”
“那我们去武魂殿。”
弗兰德说完,看向玉小刚。
玉小刚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