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额角相抵，一句到死为期限的偏爱（1/2）

过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把碗端了起来。

水很凉，带着土腥味。

喝了一小口，含在嘴里，慢慢咽下。

胃里立刻翻上来一阵恶心。

他趴在地上，干呕了几下，没吐出什么。

身上又冷又热，额角的伤一跳一跳地疼。

断腿被重新用布条绑过，布条已经被血浸成黑红色。

唐三知道自己又活了下来。

可活着，比死还难熬。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极轻，像赤脚踩在泥地上。

唐三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听出是谁了。

柴房的门被推开一道缝。

晨光漏进来，照出一道极瘦的人影。

小舞站在门口。

她没进来，只站在那里。

手里提着一根铁棍。

那根铁棍有她小半个人高，锈迹斑斑，一头还沾着干泥。

唐三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

“小舞……你是来杀我的？”

“不是。”

小舞的声音很平。

“杀你，还得偿命。你不配。”

唐三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干。

“那你拿根铁棍做什么？”

小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铁棍。

“我来的路上捡的。本来想打断你另一条腿。想想又算了。”

“为什么算了？”

“因为江夜寒说，你的腿还有用。”

唐三的脸色僵住了。

小舞盯着他，眼神很静。

“我以前跪着求你，你不看。现在你跪着，我也不会看。”

唐三的呼吸重起来。

“小舞，你就那么听他的话？他把你当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他把我当个人。你呢？”

唐三说不出话了。

小舞又站了一会儿，慢慢举起那根铁棍。

唐三闭上眼。

铁棍没落下来。

小舞只是把手一松。

铁棍当啷一声，掉在柴房门口。

“这个留给你。你要是有点骨气，就自己打断另一条腿。要是没有，就当我送给你的拐杖。”

她说完，转身走了。

唐三睁开眼，门口已经空了。

那根铁棍横在地上，映着一点极淡的晨光。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胡列娜从月轩出发时，天已经黑透。

她没坐车，也没叫人，只骑了一匹快马。

黑纱蒙面，衣摆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一路上，满脑子都是千仞雪当众拉江夜寒手的画面。

那画面她没亲眼看到。

可光是听人说，心里就像被人泼了一瓢滚油。

“手这么凉。”千仞雪是这么说的。

“我陪你站一会儿。”

胡列娜攥紧缰绳，指节发白。

“你凭什么。”

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千仞雪，还是骂自己。

马跑得极快，马蹄踏在夜道上，像擂鼓。

到武魂殿山下时，已经是后半夜。

她把马扔在山下，自己沿着石阶往上走。

石阶上还留着唐三跪出来的血印。

胡列娜踩过去，没有停。

她一直走到江夜寒的寝殿外。

站住了。

殿内还亮着灯。

窗纸上投着一道人影。

是江夜寒。

胡列娜就站在门外，没敲门，也没说话。

夜风很冷，把脸上的黑纱吹得翻起来。

她也不管。

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千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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