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额角相抵,一句到死为期限的偏爱(2/2)
她穿着极薄的白色里衣,肩上披着江夜寒那件黑色外袍。
黑与白搭在一起,刺得胡列娜眼睛发疼。
千仞雪看见她,并不意外。
“来了就进来。站在外面,给谁看?”
胡列娜没动。
“他睡了吗?”
“没有。”
“那我不进去。就在这儿说几句。”
千仞雪靠在门边,双臂环胸。
“说。”
胡列娜抬头,看着那扇半开的窗。
“我不是来跟你抢人的。我就是想问一句,他今天手真的冷吗?”
千仞雪的眼神冷下去。
“他手冷不冷,轮不到你问。”
胡列娜笑了。
“我知道轮不到我。可我还是想知道。我在月轩收到消息的时候,连茶盏都掉在地上了。我想,他那个人,从来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站那么久。他站了那么久,手一定凉透了。”
千仞雪没说话。
胡列娜又说。
“我以前也拉过他的手。他不让。他说,胡列娜,你拉我,我就当没看见。你松手,我就当你没来过。”
千仞雪的眼神动了动。
“他对我不是这样。”
“所以我才更疼。”
胡列娜把黑纱拉下来,露出那张白得几乎透明的脸。
“我不跟你抢。我也抢不过。我就问你,他今天手冷,你捂热了吗?”
千仞雪看了她很久。
“捂了。没凉着。”
胡列娜点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朝山下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千仞雪,你最好一直在他身边。你走一天,我就上来一天。不是跟你抢。是想确认他手还冷不冷。”
千仞雪没回她。
门在胡列娜身后轻轻关上了。
千仞雪回到殿内。
江夜寒坐在案边,手里拿着一卷旧纸。
“人走了?”
“走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
“说你手没凉着。我捂了。”
江夜寒放下旧纸,看她。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事。”
“她自己要来。我总不能让她在门口站到天亮。”
“站就站着。以前又不是没站过。”
千仞雪走到他面前,蹲下,仰头看他。
“江夜寒,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对过她们?不让拉手,不让靠近,说一句重话又给一点希望。”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
“我知道。可我也想知道,你对我的不一样,到底能撑多久?”
江夜寒伸手,把她的下巴抬起来。
“到死。”
千仞雪笑了。
“你又说这个字。”
“那你以后别问这种问题。”
“我偏要问。我不问,这些话就成你一个人憋在肚子里的石头了。我不怕你冷,我怕你把自己憋碎。”
江夜寒没说话。
他弯下腰,额头抵上千仞雪的额头。
极轻。
“我碎不了。你在。”
千仞雪眼圈一热,没让泪掉下来。
“你在,我就不走。”
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
那根铁棍还横在原地。
唐三没有去碰它。
他也没有用那半碗水洗脸。
半碗水已经喝完了,碗底沾着一层泥。
他靠在墙上,脸色灰败。
膝盖已经肿得发亮,断腿处有脓水渗出来。
“小舞……你连打都不肯打我了。”
他低声说。
“连你也不肯信我了。”
门外有脚步声走过,没停。
唐三闭上眼,把后脑抵在墙上。
他不敢想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