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营火守夜，众人皆渡唯他难安（2/2）

他仰着头，看着黑沉沉的森林。

那声吼已经停了。

可整个森林都在响。

风吹树叶，像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

...

队伍在森林边扎了营。

帐篷不多，只搭了五个。

江夜寒和千仞雪一个，小舞一个，三女一个，戴沐白、马红俊、奥斯卡一个。

唐三仍被绑在树上，离帐篷最远。

月关带人去周围撒了驱兽粉。

小舞让人把软轿抬到最靠近森林的地方。

江夜寒走过来，皱眉。

“这里太靠里了。”

“我想听得清楚些。”

小舞掀着帘子，眼睛看着密林。

“天青牛蟒已经知道你在。它今晚还会再叫。你别怕。”

“我不怕。我在这里死过太多次，该怕的是这林子。怕我又死一次。”

江夜寒没说话，只把软轿的帘子放下来一半。

“风大。别整夜开着。”

“你今晚会来看我吗？”

“不一定。”

“那你让千仞雪来。她要是来，就说明你让她来的。”

江夜寒没接话，转身走了。

入夜。

火堆烧得不旺，足够照明。

江夜寒坐在火堆边，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火。

千仞雪从帐篷里出来，提着一个水囊，坐到他旁边。

“不睡？”

“今晚轮我守夜。你去歇着。”

“我不困。陪你坐一会儿。”

江夜寒没说话。

千仞雪把水囊递过去。

“喝点水。你今天抱了小舞两回，出了不少汗。”

江夜寒接过，灌了两口。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记这些的？”

“从我发现你身上有伤开始。你这种人，疼也不说，渴也不说。我要是再不记着，谁记？”

江夜寒把水囊还给她。

“雪儿，你有没有想过，跟着我，以后可能会死。”

千仞雪看着他。

“想过。怎么，你怕我死？”

“怕。”

“那你就别让我死。你那么会算，多算我一步。别把我算丢就行。”

江夜寒没说话，伸手把千仞雪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千仞雪靠在他肩上。

火堆烧得微微作响。

风从林子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极淡的腥气。

帐篷里没点灯，三个人并排躺着。

宁荣荣睁着眼。

朱竹清也没睡，呼吸很浅。

胡列娜侧着身子，面朝帐顶。

“你们说，他今晚会去找谁？”胡列娜先开口。

“千仞雪。”朱竹清说。

“那不一定。小舞今天碰了土。他心再硬，也会去看她一眼。”胡列娜说。

“他谁都不会找。他会守到天亮。”宁荣荣说。

“你怎么知道？”胡列娜问。

“他以前就是这样。每次进星斗大森林，他都不睡。不是守夜，是怕小舞来找他。怕她来找他，又怕她不来。”

帐篷里静了一瞬。

“你想起前世了？”朱竹清问。

“想起来一点。不多。只记得他在火边坐了一夜。天亮了，他眼里全是血丝。”

胡列娜笑了一声。

“我们几个，原来都是在还债。还不清，就赖在这里。他赶我们，我们也不走。”

“我不是赖。”朱竹清说。

“我是还。还不清，就把命填上。”

“我也不是赖。”宁荣荣说。

“我想让他以后不用再守夜。我想替他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