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忘与不敢忘,一桩桩旧债尚未完结(1/2)
“去了。天斗皇家学院那边给了一句软话,说等叶泠泠自己回去。他们不拦了。”
“那就行。独孤博的亲笔信,催一催。明天之前交上来。后面火舞她们要来了,没时间等。”
“你算得这么紧。”
“不是紧。是有些人,不能拖。一拖,就有人会心软。”
千仞雪不再多问,起身去梳洗。
下午,雨小了一些。
前院的地上还湿着,几滩积水映着灰白的天光。
江夜寒坐在那把旧椅上,旁边放着一盏热茶。
小舞坐在软垫上,盖着薄毯,脚踝的绷带换过了,比昨天干净许多。
宁荣荣和朱竹清站在廊下,各占一根柱子。
独孤雁扶着独孤博从偏殿出来。
独孤博走得慢,但背挺得极直。他换了身干净的灰袍,头发也重新梳过,脸上那点灰败被雨气冲淡了几分。
“江夜寒,我可以不进前院吗?就在廊下看他一眼,行不行?”独孤博开口,声音低而干。
“可以。你想怎么看都行。只是别近他的身。”
“我知道。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这一辈子,没恨过谁。就他。”
“那就站远一点。看清楚了。有些仇,看比打更解恨。”
独孤博没有再说话。
两个魂师把唐三从柴房里拖出来。
他比昨天更瘦了,衣服贴在身上,头发黏在额前,整张脸只剩下骨头和一层死灰色的皮。
断腿拖在湿地面上,像一节被水泡烂的枯木。
戴沐白和马红俊一左一右押着他。
戴沐白低着头,不看他。
马红俊咬着后槽牙,眼眶发红,却硬是没说话。
唐三被拖到前院中央,跪不住,只能半趴着。
“抬头。”江夜寒说。
唐三没动。
一个魂师把他的头抬起来。
独孤博站在廊下,看见那张脸,整个人都定住了。
“唐三。”独孤博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唐三的眼珠动了动,朝声音的方向转过去。
“独孤……博……”
他的声音从烂泥里拔出来。
“你还活着啊。”独孤博笑了,笑得发抖。
“我也还活着。我们两个,都还活着。可你现在的样子,比我这个老东西还难看。”
唐三没说话,只喘气。
“我孙女说,你以后会一笔一笔还。我问你,你拿什么还?你的腿断了,舌头也咬过,魂力都快散干净了。你还得起吗?”
“还不……起……”
“那你怎么还不死?”
“他……不让我死……”
独孤博往前迈了一步。
独孤雁赶紧拉住他。
“爷爷。”
“没事。我不动手。我就问一句。”
独孤博看着唐三,眼里烧得极亮。
“当年你拿我的药,去喂你的暗器。你把我推进毒瘴里,说是试药。我这条老命,差点就折在里头。你后来还记得我吗?”
唐三不说话。
“我在问你!”
“不……记得……”
“好。好一个不记得。”
独孤博退回去,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光了。
“不记得好。不记得,就能安安心心当你还债的畜生了。老朽不陪了。”
独孤雁扶着他,慢慢往偏殿走。
雨丝又密起来,飘进廊下,打湿了他的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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