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旧人赴院，落日谷的隔世梦魇（2/2）

比比东转头看了千仞雪一眼。

“你现在身边有人了。”

“对。”

“你等她，还是等她来抢？”

“都不是。她不用抢。我自己选的位置。”

比比东笑了一下，那笑极浅。

“那我还来干什么？”

“你来还债。还完，去留随你。”

“江夜寒，你就不怕我一辈子不还？”

“不怕。债这东西，不会因为你躲就没了。你越躲，它越重。你今晚回去，还会做梦。”

比比东没再说话。

她转身，朝门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住。

“唐三呢？”

“柴房。你要看，我让人带出来。”

“不用。他还不配让我亲眼看。”

“那你还问。”

“问一句，确认他还活着。活着，就还有得还。死了，我找谁去。”

她说完，走了。

没有回头。

月关连忙跟上，送教皇下山。

江夜寒站在前院里，久久没动。

直到千仞雪走到他身边，把手搭上他的小臂。

“她问你要不要她。”

“听见了。”

“你要她吗？”

“我要她先做自己。别总把教皇挂在身上。她若不是教皇，很多账会更好算。”

“你这些话，也就能对她说。换别人，早被你轰出去了。”

“因为她不同。她是我在这大陆上，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知道我死了九十九次的人。”

千仞雪没说话，只把手往下滑，勾住他的手。

“今晚还点灯吗？”

“点。”

“我陪你等。”

“今晚不等。她不会来。”

“这么肯定？”

“她今天回去，会先把自己锁在房里哭半宿。哭完了，才会想下一步。”

“你连这个都算。”

“不用算。她就是这样的人。再强，也强不过心里那道疤。”

千仞雪靠进他怀里，极轻地说。

“那我先替你挡着。等她下次来，我再看她怎么脱那身袍子。”

江夜寒低头，亲了亲她发顶。

“不用挡。有你在，她才会醒得更快。你越稳，她越急。她越急，就越快把欠我的还回来。”

“你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肯吃亏。”

“九十九世的亏，吃够了。这一世，只占便宜。”

“连我的便宜也占？”

“你的不算占。”

“那算什么？”

“算我应得的。”

千仞雪笑了，轻轻掐了他一下。

“算你还记得我在。”

天边那道铅灰色的云散了些，露出几缕极淡的霞光。

...

...

比比东走后，天阴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雾气从山脚漫上来，把武魂殿的前院浸得发白。

千仞雪比江夜寒醒得早，先出了寝殿。

她站在殿门口，理了理袖口。

月关已经在外面候着。

“昨晚如何？”千仞雪问。

“教皇回宫后，把门关了。谁也不让进。今早传出话来，说身体不适，三日不上朝。”

“她倒是会躲。”

“要派人盯着吗？”

“不用。她还会来。江夜寒说，让她自己把教皇袍子脱了再来。这话比刀还利。她熬不了几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