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柴房困囚,唐三昼夜颠倒的煎熬(1/2)
“现在你进来了。还睡在我外间。”
比比东眼眶发热,没再说话。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江夜寒。
“你别看我。我这样很丑。”
“你丑不丑,我比你清楚。”
“那你说说,我丑吗?”
“不丑。就是老了点。”
“你闭嘴。”比比东骂了一句,尾音却带了点笑。
江夜寒把灯放回原处,没再说话。
天快亮时,千仞雪起来了。
她没去内殿,只站在殿门口,看那两盏还亮着的灯。
“一夜没睡?”月关从旁边过来。
“睡了。只是醒得早。”
“比比东还没走。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她自己会出来。你去把山门开半扇。等会儿她要是从后山走,不用拦。”
“是。”
没过多久,比比东果然从内殿出来。
她没和江夜寒道别,只朝千仞雪看了一眼。
“你点的灯?”
“我让他点。我点的,他不让。”
“为什么?”
“他说,第一晚,他点给你看。我点,你只会觉得是安排。”
比比东沉默一瞬,转身朝后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今晚,还亮着。行吗?”
“行。只要他不说灭,我就让人点着。”
比比东点头,下了山。
江夜寒从殿里出来,没说话。
千仞雪走上去,把手勾进他臂弯里。
“你昨晚和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看她睡了一夜。”
“她没闹?”
“没闹。她要是闹,就不像她了。”
“你倒会摸她脾气。”
“不是摸。是认识太久。她什么时候要面子,什么时候可以放下,我都知道。”
千仞雪把头靠在他肩上。
“那你说说,我什么时候会放下?”
“你从不在我面前端着。放不放得下,都一样。”
“算你会说。”
天斗城慢慢醒了。
唐三也在柴房里醒过来。
他听见山后方向有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渐渐远了。
“又有人走了……又走了……”
他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只是用后脑抵着墙,一下一下喘气。
“江夜寒……你这殿里……到底藏了多少人……”
...
...
后半夜,江夜寒没有合眼。
他坐在里间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山雾,窗里是半明半暗的灯。
外间,比比东已经睡着了。
呼吸很轻,偶尔极短地停一下,又接上。
她在做梦。
江夜寒听得出。
这百年来,他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呼吸。
那是记忆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时候,人才会有的声音。
他起身,走到外间门口,没有进去。
比比东侧卧在长榻上,旧青衣裹着她瘦削的肩胛,背影微微佝偻着。
她死死抓着被角,指节泛白,生怕自己掉进梦里爬不出来。
江夜寒看了一会儿,又退回里间。
系统面板亮起。
【比比东觉醒进度:97%。】
江夜寒没看第二眼,把面板关了。
天刚亮,千仞雪就起了。
她没进内殿,只把殿外两盏灯里的残蜡换了。
月关从山道上上来,轻声道:“教皇还没走。”
“让她再睡半刻。她昨晚又做梦了,没睡实。”
“那唐三那边怎么安排?昨天火舞说要去找他一趟,被胡列娜拦下了。”
“拦得好。唐三现在还不能见人。他脑子里最后那点异兽学院的心法,还没吐干净。再让他熬两日。熬到他自己分不清梦和醒,那时候问什么,他都会说。”
“是。天斗皇家学院那边又来人问叶泠泠何时回去。”
“告诉她,今早就可以回。让朱竹清送她下山。学院若再为难,就让朱竹清说一句,江夜寒点头了。”
“属下明白。”
月关退下。
千仞雪站在殿门口,把换下的残蜡扔进木篓里。
她没回头,只对身后说了一句。
“你昨晚又没睡。”
“你不是也一样。”江夜寒从殿里出来。
“我睡了。就是起得早。你呢,连衣服都没换。一直坐到天亮?”
“不困。”
“她怎么样?”
“还在做梦。别叫她。等她醒了,自己会走。”
“我要不要避一避?”
“不用。你不在,她反而不安。你站在这儿,她才知道这殿里还有别人。有些话,能少说就少说。”
千仞雪没再问,只和江夜寒并排站着。
天又亮了一些。
山里的雾没散,反而更浓了。
内殿外间,比比东醒了。
她睁开眼,先看见头顶的青灰色殿梁。
不是教皇殿的描金顶。
没有悬挂的纱幔,没有龙涎香。
只有木头的旧味,和一点极淡的冷香。
那是江夜寒身上的味道。
她慢慢坐起来,薄被从肩头滑下。
外袍的领口散着,颈窝里沁着一点细汗。
梦里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撞。
落日谷,血,江夜寒倒下去时看她的眼神。
还有她自己的手,就停在半空,始终没有伸出去。
“醒了?”江夜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比比东抬头。
他没有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块半湿的帕子。
“擦把脸。水是热的。”
“你烧的水?”
“千仞雪烧的。她起得早,顺手多热了一壶。”
比比东接过帕子,没说话,只慢慢擦脸。
帕子很软,带着点极淡的药草味。
“这帕子是谁的?”
“她的。怎么,嫌弃?”
“不嫌弃。就是问问。”
“你若不用,就放着。”
比比东把帕子折好,放在一旁。
“我今晚还来。”
“随你。但再来,就别睡外间了。偏厅给你收拾出来。睡那儿,比睡这张榻舒服。”
“我不需要舒服。我需要知道我还在你这里,不是又被你关在门外。”
江夜寒看着她,没有接话。
“江夜寒。”比比东忽然叫了他一声。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里我没有穿教皇袍子,也没有人叫我教皇。我站在你门外,敲门。你开了。我问你,比比东是不是不配进去。你说,配。只是你自己一直不肯信。”
“现在信了?”
“不知道。所以今晚我再来。再试一次。”
江夜寒站直了身子,往殿里走了两步。
“你不需要试。门没锁过。你要进,随便什么时候都行。但你得记住,进来了,就别再把自己当外人。”
比比东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不冷,也不热,很久没见光的人忽然被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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