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1/1）

她白天已经将心法路径摸到了初步入门的门槛，但此刻有了更高层次的感悟——自从进入这座天枢阁之后，她发现镇星珠散发的青色光晕中蕴含着一股极其柔和的光明气息，虽然主要性质偏向星辰之力，但那光芒本身与玄光剑诀所需的光明属性玄力之间有着某种天然的亲和。

她闭上眼，放开神识去捕捉空气中游离的光明气息，试着将它们引入经脉之中，与自身的玄力融合。起初那些光粒像顽皮的小鱼一般在丹田外流窜不肯进入，但在她多次以剑意牵引之后，终于有几缕微光顺着心法路径渗入经脉之中。

效果立竿见影。她的掌心中再度凝聚出的光剑虚影比之前凝实了许多，剑身不再是那种莹白淡薄如幻影的样子，而是有了一层实质般的质感，像薄冰一样光洁剔透，剑刃边缘甚至折射出了镇星珠投下的青色光晕的微光。她将光剑贴向小腿处的灼痕，这一次暗红色纹路不仅蜷缩，更是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嗤”响，灼痕的表面泛起一小片灰白色的斑点，像是被灼烧过的灰烬。

“进展比预计快。”苏寒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欣慰，“这座塔的镇星珠对光明属性修行有增益效果，你在这里修炼玄光剑诀事半功倍。如果有足够的青石晶髓供你吸纳转化，也许不用五六天，三天之内就能把那道标记彻底磨灭。”

武亦仙微微颔首，没有分心回答，继续闭目运转心法。光剑在她掌心缓缓旋转，剑身的光华越来越纯，每一次旋转都带起一缕极其细碎的光屑飘散在空气中，像萤火虫一样短暂地闪烁然后消散。那些光屑飘到半空遇到了镇星珠的青色光晕，两者轻轻碰撞，发出极细微的叮叮声，仿佛风铃被风吹动。

深夜时分，由林峰换下了周子琰的警戒，塔顶三人各自进入短暂的休整。武亦仙把金色绢帛收入储物袋，裹着外袍靠在柱子上阖眼小憩。但她没有真正沉睡，那种被远古存在注视的微妙压迫感虽然被镇星珠削弱了大半，却始终盘桓在意识深处，如同水底深处游动的暗影，随时可能浮出水面。

半梦半醒之间，她做了一个模糊的梦。梦中有七座高塔排列成环形，每座塔的顶端都亮着一色光芒，赤橙青白紫玄金七色交相辉映，勾连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笼罩着方圆百里的大地。光网正中央的地底深处，盘踞着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身影，那身影被无数光索捆缚缠绕，挣扎不得。但光网东北角的那座青塔脚下，一条细细的暗红色脉络正沿着地脉悄悄向上蔓延，像一根探出水面的触须，试探着碰触塔基。

然后是断裂声。七色光网中有一环骤然暗淡，那暗红色的触须顺势从中钻出，向上攀升，迅速变粗变大，朝着梦境中武亦仙站立的方向蜿蜒游来。她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被什么禁锢在了原地。触须越逼越近，尖端分裂开来，露出其中那只冰冷的竖瞳——

武亦仙猛地睁开眼，额上细汗密布。塔顶大厅依旧被青色光晕笼罩，镇星珠在基台上缓缓旋转，发出安宁的脉动。她低头看了一眼小腿，灼痕中的暗红色纹路在睡梦中似乎又活跃了几分，纹路的边界比睡前略微向外扩散了一线。

“它趁你心神放松的时候试探了连接。”苏寒的声音适时响起，“不过有了镇星珠的隔绝，它只能影响到梦境层面，无法真正渗透进来。接下来休息的时候，把一缕玄光剑意留在神识中作为屏障，可以阻断那种侵扰。”

武亦仙依言而行，重新闭目调息，在神识外层布下一道微弱的剑意屏障。这一次她没有再做梦，安睡了两个时辰直到东方天色泛青，塔外的暗红色光潮在清晨的天光下明显削弱了许多，缩回到塔基以下的地表浅层，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湿痕。

三人简单用过干粮，整理装备之后准备出发前往南枢。

离开天枢阁之前，武亦仙站在基台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取出了那枚刻着灵木图案的通行符，轻轻嵌入基台南侧那个对应大小的圆形凹槽中。玉符入槽的瞬间，整个基台表面亮起一圈柔和的青绿色光芒，那股光芒沿着基台的纹路扩散开来，流入石柱底部的符文之中，再顺着柱身向上攀升，一直蔓延到穹顶才渐渐消散。大厅内的镇星珠嗡鸣了一声，旋转的速度略微加快了一丝，塔身外壁那层青色光晕也明显厚实了几分。

“你把它嵌进去了？”周子琰微微吃惊。

“只是借用。”武亦仙确认了一下那枚玉符依然可以从槽中取出，便放心地合上了槽口的封盖，“在我取回来之前，这枚通行符可以增强天枢阁的防护力量。我们此行若是顺利，回来时再取走就是。若是不顺利……”她顿了一下，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她和另外两人心里都清楚，若是不顺利，天枢阁多一层防护总比没有好。

三人从塔楼北侧的一扇暗门离开，悄无声息地绕过天枢阁周围那片暗红光芒覆盖的区域，沿着兽皮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向东侧迂回。清晨的秘境雾气比前几日淡薄了许多，暗红色光柱虽然依然在镇魔窟方向冲天而起，但白天的时候那光柱的力量似乎受到某种压制，色泽比夜间暗淡了至少一半，投射的范围也被局限在了镇魔窟周围两三里之内。

“看来封印虽然破了个口子，但白天地脉中的阳气依然能对那东西形成一定程度的压制。”武亦仙边走边观察，心里默默估算着时间和距离。

东侧迂回的道路地形颇为复杂，先是穿过一片乱石嶙峋的碎石坡，然后是稀疏的枯木林地，林间地面覆满干裂的苔藓，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前方果然出现了一片广袤的石林，无数根高矮粗细各异的石柱拔地而起，有些细如儿臂，有些粗可环抱，参差交错形成一座天然的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