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袁可立疯了是不是?(2/2)
“三千亩地十七个妾,国家危难之际,你掏五百两。”
朱由检嗤笑一声,声音传遍整个大殿,“钱学士,有点抠门了吧?”
跪在钱谦益旁边的几个言官,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沾上晦气。
朱由检没再搭理地上的钱谦益,他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眼神锐利。
“朕再说一遍。”
大殿内立刻鸦雀无声。
“朕用的人,朕来查,朕来管。查出问题,朕亲手砍他的脑袋!查不出问题,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汗毛!”
朱由检重重地拍了一
“从今天起,弹劾审计衙门的奏疏,朕只接两种。”
他竖起两根手指,“要么,你拿出铁证如山的人证物证。要么,你给朕闭嘴。空口白话参人的,朕不看。谁再敢拿些风闻奏事的狗屁文章糊弄朕,朕就让锦衣卫去他家里,算算他家的良田和侍妾!”
退朝。
群臣鱼贯而出。
钱谦益是被两个太监搀扶着走出大殿的,两腿软得直打晃。
温体仁混在人群中间,面无表情,步伐平稳。
但他笼在袖子里的双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知道,皇帝的眼药是上给所有人看的。
大殿门外的石阶上,马国瑊按着绣春刀站在风口。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钉在温体仁的后背上。
锦衣卫的暗线已经全部撒出去了。
温体仁这次递刀子的手尾,无论藏得多深,迟早要被翻出来。
…….
京城的早朝余波才刚刚散去,秋风卷着寒意扫过紫禁城。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江面上已是黑云压城。
袁可立接到朱由检那份封着火漆的八百里加急密旨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位掌管大明水师的巡抚,打仗讲究的就是一个干脆利落。
既然皇帝让他锁死江南的喉咙,那他就用最硬的铁锁去套。
仪征至瓜洲段运河,是整个大明南北水路的命脉。
平日里千帆竞发,水面上热闹得像个大集。
袁可立压根没去搭理地方上的巡检司,直接吹了集合号,把自己的嫡系水师调了过来。
三艘巨大的千料战船,硬生生切进运河最窄的江面,像三头长满倒刺的水兽,首尾相错,把航道堵得死死的。
“开炮窗。”
甲板上的千总一声令下。
一排排乌黑的炮窗连片推开,木板重重撞击的声响在江面上回荡。
炮衣被一把扯下,黑洞洞的红夷大炮被推上炮位,盯住了上下游的江水。
“查验漕粮运量。”
这就是袁可立扔出的唯一官方通告。
三个关键水段,全部钉进了水师的检查哨。
所有过往货船,管你船头挂着南京兵部的旗,还是扬州盐运使的牌子,只要过了这条线,统统得抛锚停船。
查单子,对斤两,开箱子。
封锁令执行的第一天,运河上就乱了套。
江南的商贾哪受过这等委屈。
商船、粮船、盐船,密密麻麻堵出去十几里地,船挨着船,桨碰着桨。
“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这是谁家的货吗就敢拦?”
“这可是太仓的漕粮!误了期你们担得起吗!”
两岸芦苇荡里,押船管事的跳脚大骂混着船夫们的叫屈声,闹得像炸了窝的马蜂。
堵运河,等于堵了半个国家的血管。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江南这条肥得流油的命脉突然被掐住,上面的人全急了眼。
才过了半天,漕运总督衙门的官船就急吼吼地冲到了封锁线前。
一个穿着正四品鹭鸶补子官服的参将站得高高的,手里挥着腰牌,隔着老远就开始破口大骂:“袁可立疯了是不是?这是漕粮运道!耽误了京城百万张嘴的嚼谷,他有几个脑袋够皇上砍的!”
水师战船上,没人答话。
炮长吐出嘴里的草根,反手拉动火绳。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空炮在江心炸响。
白色的水柱冲天而起,夹杂着江底的淤泥,哗啦啦全浇在那艘漕运官船上。
那个正四品参将上一刻还在指点江山,下一刻就被浇了个透心凉,顶着一头水草,呆立在船头一句话也骂不出来了。
紧跟着,两淮盐运使的告急文书、沿河各州县知府的抗议奏疏,像雪片一样往京城飞。
江南的官场暴走了,所有人都以为袁可立想造反。
但袁可立根本没当回事。
最大的战船甲板上,老帅搬了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风口,端着个紫砂茶壶慢悠悠地喝着浓茶。
江风吹得他花白的胡须乱飞。
太师椅两边,站着两排手提斩马刀的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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