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情嫉绝手足(2/2)
麝月明眸一亮,连忙迎了上去,笑道:“我正想来找大娘,凑巧便遇上了。”
林之孝家的笑道:“这不是麝月姑娘,如今在二姑娘身边,必是极忙碌的,怎想到来找我,不知何事?”
……
当初麝月在宝玉院里,除了听说口齿伶俐,其余并不太显眼,原不如袭人有名,林之孝家的对她并不在意。
但自麝月闹出事情,要被王夫人撵走,竟让贾琮和王熙凤都插手此事,林之孝家的这等老练,便开始留意着丫头。
直到麝月成了迎春的执事丫鬟,帮着料理东府内院事务,手段利落,办事得力,极受二姑娘的器重。
与当初她做宝二爷的丫鬟,简直就是天上地下,当真雀儿攀了高枝,已是今非昔比。
且这丫头的根底,还并不至这些,两府还隐约传出,这丫头和三爷有些牵扯。
当日她得罪了二太太,原本要被撵出内院,听说二奶奶就是得三爷意思,才在老太太跟前,为麝月说好话开脱。
二姑娘更是做的利落,直接要了麝月做丫鬟,两府上下人等,哪个心里不清楚,二姑娘这当家长姐,事事都为弟弟周全。
若不是三爷看上麝月,二姑娘怎会亲自出手,即便驳了二太太脸面,也把麝月要来做丫鬟。
二奶奶这水晶心肝的人物,更是为麝月摇旗呐喊,所以两府许多下人,包括林之孝家的在内,对这传闻都是信的。
所以,以林之孝家的老练算计,对麝月自然不会小觑,见她特意来找自己,神情很是热络和善。
……
麝月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原本老太太交待,让二姑娘、林姑娘、史姑娘,中午去荣庆堂用饭,如今已变了情形。
二姑娘让我找林大娘说话,让内院小厨把中午饭菜,送到后巷报厦厅即可,没想半路就遇上大娘,倒是省到处去找。”
林之孝家的听了这话,心中有些奇怪,这种小事情,二姑娘怎派麝月来说,使唤小丫头嘱咐小厨,岂不是更加便利。
但林之孝家的是个老成人,知道迎春和麝月都是精明人,自己能想到之事,她们不可能会想不到,这般做事必有缘故。
笑道:“即是老太太交待,姑娘怎又不过去,要在自己院里用饭?”
麝月笑道:“姑娘倒没有说缘故,只是让我传话,我就是个跑腿的,或是荣庆堂来了外客,这也是说不准的。”
林之孝家的听了这话,心中有些领悟,老太太吩咐用饭,二姑娘她们偏回避了。
麝月这丫头素来机灵,先说自己不知缘故,又说荣庆堂来了外客,这意思还不清楚。
内院若来了寻常外客,不过是别家太太小姐,二姑娘她们何必回避,除非是宝二爷来了,不用猜都能知道的……
……
麝月略放低声音,笑道:“二姑娘还有几句话,让我告诉林大娘,大娘日常也好操持。
大娘是耳目灵通之人,不知最近有无听说,如今外头多有流言,浑说三爷和蒙古女子有牵扯。
二姑娘说外头人说歪话,嘴在人家的身上,咱们也管不住,但三爷是朝廷命官,对这等流言自有忌讳。
我们管不住外头人,但要管住自家的口舌,只要两府下人不浑说,里外做出了样子,外人如何耍弄嘴皮,都做不得准数。”
林之孝家的笑道:“姑娘这个说的有理,我虽都在内院,但我那当家的常在外头走动,早听说蒙古女人的谣传。
三爷可是堂堂侯爵,哪能沾惹这些闲话,不用二姑娘吩咐,我早就传下话头,哪个敢在府里嚼舌头,一律家法伺候,谁也不会轻饶。”
麝月笑道:“我知道大娘是个精明人,这种事哪用旁人嘱咐,我不过得二姑娘吩咐,多嘴说上一句,全了姑娘的吩咐罢了。”
两人有闲话几句,麝月才笑着离开,林之孝家的却站在原地,稍息思索片刻,心中便拿定主意。
她让跟班媳妇去办事,自己转身回了凤姐院……
……
荣国府,荣庆堂。
宝玉原本兴致勃勃,自入内院之后,便急匆匆往荣庆堂,希望上天垂怜一二,偶遇林妹妹、宝姐姐等人,以为偿多日的思念……
只是他入堂之后,只看到大姐姐和三妹妹,旁的姊妹竟一个不见,不由得到心中不由悲愤失望。
往常这个时候,姊妹们多会来堂中,向老太太请安说话,如今竟都不来了,怎也荒疏了孝道。
好不容易进来一趟,又要错过一回机缘,不知何时才能如愿,再见一回林妹妹,想来她定也惦记我。
这些世家狗屁礼数,当真是臭不可闻,若不是这些东西作怪,如何会和姊妹生离,它们当真害苦了我!
宝玉浮想联翩,自怨自艾,悲风叹月,王夫人却另一番心思。
听元春说起贾政心中境况,知道老爷在金陵一切顺遂,心中也也觉得安心。
老爷到底是有能为的,即便南下金陵为官,也能在数月时间,就能够站稳脚跟,竟也与神京之时,并无太大区别。
只是她刚想到这里,突然眉头不由蹙起:老爷在金陵这般安逸,倒是让赵姨娘得意,如今没人管束她,不知会轻狂成怎样。
如今就她在老爷身边,只怕什么话都敢说,老爷耳根子又软,也不知被她怎么挑唆!
元春又问宝玉最近课业,嘱咐老爷心中交待,让他务必用心读书,诚训圣人经义教诲,不得有半点懈怠。
即便贾政远在千里之外,宝玉听了这话也战兢,连忙含糊答应几句。
元春回家时间渐久,已清楚弟弟秉性,嘱咐宝玉几句,便也不愿再多说,免得扰了老太太兴致。
……
贾母见气氛和睦,心中颇为高兴,说了好些闲话,笑道:“政儿在金陵安顿下来,我也就放心了。
下月彩霞就要分娩,政儿和你有了新孙辈,这也是一桩喜事,只等宝玉媳妇再有喜,你们二房也就周全了。”
王夫人听贾母说起子嗣,想到外头传言的丑事,心中不由的鄙夷,笑道:“老太太是高福高寿之人,但凡念叨的事情,必定就能成事。
宝玉虽老实了一些,事事都不太出挑,却是个正经孩子,里外安安稳稳,不用旁人多操心。
倒是琮哥儿有能为,如今在外做官闯荡,多少人都盯着他,他做事一举一动,都关乎贾家门风,相比之下,宝玉倒简便许多。”
王夫人这话说的隐晦,即便是元春和探春,一时并没有多想,以为王夫人只是闲聊。
却听王夫人继续说道:“因到了月初,嫁妆铺子要打理账目,铺子里人来人往,听到不少外头传言。
说琮哥儿上回北上伐蒙,结识了关外蛮夷女子,竟和琮哥儿有了牵扯,两人有了男女之事,如今外头传的火热。
琮哥儿可是御赐侯爵,还是贾家家主,不仅还没成亲,房里多少丫头,还没养出子嗣,却被外人说风流事,听着实在有些伤体面。
不过世家大族子弟,这种事也是常有的,只是落在外人口中,乱嚼舌根总归难听,老太太得空也劝这一些,总归一家人都指望他。”
宝玉方才因见不到姊妹,心中还在郁郁不平,此刻听了王夫人之言,顿时便来了精神头。
圆脸泛出唏嘘之色,叹道:“那虽是个番邦女子,毕竟也是女儿家。
女子名声何等要紧,只是一时把持不定,被人这般闲话诋毁,一辈子可就毁了,当真有些可怜。”
元春和探春听了这些话,各自脸色不由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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