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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妍媚自折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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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魁家的靠着几分机巧,一番话语摘清了自己,竟被她侥幸糊弄过去。

正当她离开内院堂屋,正在惊魂稍定之时,双福突然找到她,说是宝二奶奶让她过去。

张魁家的心中惊疑不定,她素来和宝二奶奶没往来,怎么突然会叫她过去,想到堂屋中那场盘问,还有些心有余悸,此刻愈发有些忐忑。

小心翼翼问道:“不知二奶奶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吩咐?”

……

夏姑娘脸带笑容,看了张魁家的几眼,似乎能看透她的心,将她眉眼之间,压抑的慌乱,眼神中微弱躲闪,全都瞧在了眼里。

她又看了一眼张魁家的右手,那手腕上空空如也,已经不见了那只金镯子,夏姑娘目光中露出一丝讥诮,转头看了双福一眼。

双福心思通透,顿时便已会意,走过咣当一声,便已关上了房门,张魁家的脸色一变,苦着脸说道:“二奶奶,大白天的干嘛关门啊。”

夏姑娘微笑说道:“你身上的事不利索,要是我说到要紧之处,你必定也不想旁人听见,关门可是为你着想,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张魁家的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刷的一白,她本就有些最贼心虚,夏姑娘这般阴恻恻话语,更是吓得她腿软,整个人不由得僵住。

夏姑娘笑道:“你右手上的金镯子,可是亮眼的很,像是新买的货色,怎又收起来了,搁着可是可惜了了。”

张魁家的听了这话,差点要瘫倒在地上,早上她因忍不住,便拿那镯子来带,想着旁人也不在意,没想太太传她过去,根本来不及摘下。

她因有些心虚,进堂屋就笼着右袖子,太太她们都没看到镯子,这才被她糊弄过去,等回了自己屋子,便把金镯子收好,避过风头再戴。

没想这宝二奶奶通神的,这金镯到手也才两天,自己才第一天戴上,她怎就会知道,偏偏就提这话茬,莫非自己的勾当,都被他知道了……

……

张魁家的战兢说道:“奶奶说笑了,我那买的起那金贵东西,没有的事情。”

夏姑娘嘴角一撇,露出一丝讥诮之色,说道:“少在我面前骗鬼,我的人看真真的,素面金镯子,崭新货色,八九钱重,总值十几两银子。

靠你每月那点例钱,可买不起这东西,不过你和旁人不同,你在西府有根底,是林之孝家的实在亲戚,琏二嫂子怕也很器重你。”

夏姑娘这番话不阴不阳,却字字犹如尖针,直扎入张魁家的心头,吓得她双腿一软,噗通便跪着地上。

口中哀求道:“二奶奶这话我实在受不起,我是二房的家生奴才,可没和西府牵扯,奶奶这话要被太太听去,我的小命可就没了。”

夏姑娘一见张魁家的模样,心中便松了口气,已有七八成笃定,必是这脏媳妇做下的事!

双福见张魁家的狼狈模样,看了自己姑娘一眼,心中不由得惊叹。

姑娘好生厉害,其实根本不知就里,偏挑了这几句话,说的真真假假,一下便拿捏住张魁家的。

先吓她个半死不活,叫她乱了阵脚,姑娘再刨根问底,就容易问出真话……

张魁家的方寸已乱,恍若待宰的羔羊,夏姑娘双眸盈若秋水,目光中锋芒毕露,让她根本不敢对视。

夏姑娘冷冷说道:“今日太太这般阵仗,到底所为何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大宅门里的事情,有些便是自家捂着,比如太太房里药汤,其中便有讲究,岂容旁人乱嚼舌根,竟还鼓捣到西府,简直无法无天!

太太毕竟上了年纪,府上里里外外事多,便嘱咐我料理这事,你能糊弄过太太,你可休想骗过我

我不管你那金镯子,是琏二嫂子赏的,还是你得了赏银买的,你只和我说清楚,如何把话头泄露到西府。

只要你老实把话说了,我便让你活着走出院子,而且还会把这事摁下,不会去告诉太太,让你依旧在院里当差。

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己,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也算给自己积德,若是你还不识相,依旧欺瞒忤逆主子,几辈子老脸也就没了。

我也不脏了自己的手,只让丫鬟去请太太过来,你也一辈子在府上,太太何等手段,只怕你比我清楚。

打死你一个,便是警示众人,不然一大家子,还有什么规矩可言,是死是活,自己想清楚,我这人还年轻,可没多少耐心!”

……

夏姑娘这番话说的冷酷,显得毫无半点人气,叫人听了不寒而栗,连双福都腿脚发软,姑娘当真着魔了,这手段也太厉害些。

姑娘明着告诉张魁家的,她要是还不说实话,就把事捅到太太跟前,光那素面金镯子,她就很难说清楚,太太跟前死路一条。

但只要张魁家的招供了,姑娘就把事情摁下,就当什么事都没有过,她依旧还能当差,傻子都知怎么选,姑娘当真还会算计……

张魁家的才刚进了堂屋,夏姑娘便关门立威,又一番言语诱导恐吓,她一个家生媳妇,并没有过大世面,那经得住住这般折腾。

此时已吓得心神崩溃,不住对夏姑娘磕头,哀求说道:“二奶奶饶命,千万别和太太说,我一家子性命,全在二奶奶的手里。

只求二奶奶给条活路,以后给奶奶当牛做马,再给奶奶立长生牌位,保佑奶奶一身顺遂,子孙满堂,大富大贵……”

夏姑娘听了大皱眉头,骂道:“叫你和我说实话,虽让你说这些的,一塌糊涂,乱七八糟,只说太太房里药汤,为何闹出这般事故!”

张魁家的苦着脸说道:“奶奶莫急,我必定都说,只求奶奶别告诉太太,以后再也不敢了。

其实太太房里的汤药,奶奶也是知道根底的……”

……

夏姑娘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愣,笨蛋婆婆房里的汤药,我怎会知道根底,这脏媳妇言语糊涂,简直胡说八道。

她正向开口问清楚,突然见心思一动,催促说道:“别磨磨蹭蹭,仔细给说清楚,要敢隐瞒一个字,就是一个死!”

张魁家的慌忙说道:“那汤药虽端到太太屋里,却是袭人和彩云煎的,喝药的不是太太,而是宝二爷,这事奶奶定是知道。”

此时,连双福都听出不对,姑爷喝的汤药,为何端到太太屋里,做的这般鬼鬼祟祟,听着可不像是好事。

夏姑娘脸色已有些阴沉,心中已明白过意思,太太房里的汤药,知情之人都觉得,自己定知晓此事,可自己偏偏蒙在鼓里!

她原先对这桩事情,不过是幸灾乐祸,想看笨蛋婆婆出丑,如今却知事情不简单,且和自己大有关联,心中已有不好预感。

张魁家的说道:“因宝二爷一直喝药汤,面上瞧着又没毛病,林之孝家的便和我说,让我偷一些药渣来,她便有好处来谢我。

我因常在园中走动,有一次凑巧撞见,袭人彩云每回煎药,都找园中僻静草根树从,去倒那些药渣。

我便顺手拿了些,交给林林之孝家的,她便给我十两谢礼,那药渣都是没用的东西,实不知有这么大牵扯。

今日太太和王管事问话,虽没有说明白事情,听着像琏二奶奶知道些根底,便和宝二爷的药汤相干,其余的我便不清楚了。

宝二爷每日喝汤药,想来奶奶必定知道,只要这汤药的内里,我真不知其中厉害,我说的全是真话,绝不敢半点欺瞒奶奶。”

此时,夏姑娘脸色难看,心中已大致明了,宝玉每日和汤药,此时太太、袭人、彩云都知晓。

不仅张魁家的听到风声,连王熙凤和林之孝家的,都知道来打听根底,唯独自己竟一无所知!

夏姑娘脸色阴沉,问道:“我进门才三个月,宝玉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喝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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