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请抬起头来(2/2)
夏洛特怒火中烧。
为什么他能如此轻易地称赞别人,对她却连一句好话都吝啬?
绝对不可原谅!
而在华生看来,这一切简直莫名其妙。
他分明什么都没做,夏洛特却突然气急败坏,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真是受不了啊……”华生满脸无奈,却丝毫没有反击的念头,只能在米切尔偌大的宅邸里仓皇逃窜。
“又来了吗……”
望着打闹的两人,尤莉娅轻轻摇头,转身离去。
她不能再耽搁了。
正如华生所,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内应,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必须保护哥哥!
逃窜中的华生用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稍有安定。
无需他提醒最好。眼下他还得应付暴怒中的夏洛特。
“所以到底为什么生气啊……”华生苦不堪言。
若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未来只怕还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与此同时,尤莉娅已将内应的身份告知了米切尔。
“是吗?”米切尔眼神复杂:“原来……是这样。”
他吩咐下人将那人唤来。
不多时,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米切尔面前。
其中两人略显狼狈。
正是华生与夏洛特。
他们气喘吁吁,衣角还沾着几片碎叶。
“嗯?”米切尔面露困惑,不明所以。
好在尤莉娅及时轻声提醒:“不必在意,他们平日……便是如此。”
“塞缪尔,”米切尔望向静静立于一旁的中年管家,语气感慨:“你作为我的管家,在这宅邸中已有不少年月了吧。”
“十年……整整十年。真是漫长的时光。”
“可即便如此,你依然不了解我的为人吗?我难道会是杀害泰莎·哈蒙德,你妹妹的凶手?”
“塞缪尔·里德……不,或许我该称呼你德雷克·哈蒙德。”
话音下的刹那,仅仅一瞬,德雷克便明白自己彻底暴露了!
而揭穿他身份的,毫无疑问,正是站在一旁的尤莉娅·艾弗里!
他原本微微发颤的身体忽然平静下来,内心的紧张与侥幸也随之消散。
既已败露,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只剩一件事。
拼死一搏!
他眼中凶光骤现,右手猛地探向怀中,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匕。
割喉,穿心,人的性命是如此脆弱,夺走它的方式有千百种。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身影撕裂空气,疾袭至德雷克身后。
杀了他?
废了他?
还是制伏他?
无数念头在华生脑中闪过,然而在他的思维做出决断之前,身体已先一步行动。
他的右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德雷克的肩胛,随即爆发出惊人的力道,将对方整个人狠狠砸向地面!
“哼!”
华生冷嗤一声,身形随之压下,牢牢锁住德雷克。
左手死死擒住对方持刀的右腕,双腿如钢钳般绞缠其臂,将肘关节反向锁死。
德雷克疯狂挣扎,却丝毫无法撼动这具看似瘦削的身躯。
他张口欲骂,却见华生眼中戾气一闪,扣住他手腕的力道陡然加剧,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的胳膊生生拧断!
惊恐之下,德雷克终于嘶声求饶。
“米切尔先生,您可有什么话要对他?若无吩咐,我即刻便将他押送苏格兰场。”
华生沉声道。
这也是他选择制服而非击杀或重伤对方的缘由。
在绅士与贵族面前,终究是需要稍作收敛。
“原来如此……德雷克,你一心想要取我性命。”米切尔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遗憾。
德雷克却低着头,紧闭双眼,摆出拒绝交流的姿态。
“呵……”米切尔并不在意,继续道:“德雷克,你可知道我当初为何选你?”
“因为总觉得你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很像一位故人。如今我明白了……那份熟悉从何而来。”
“约翰先生,能否请您放开他?”他转向华生。
“嗯?”华生眉头微蹙,正欲开口,却听德雷克猛然嘶声大骂起来:
“伪善者!我绝不会放过你!就是你!是你杀了泰莎!我永远记得……你亲口承认过!”
“嗯。”米切尔并未反驳,只是轻轻点头:“是啊,是我杀了泰莎。”
“若我从一开始便拒绝家族联姻,宁愿放弃一切也要娶她……她或许就不会因觉得我不够爱她而选择自我了断了吧?”
“你骗人!泰莎怎么可能自杀!”
米切尔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泰莎的遗书。十二年来,我一直带在身边。”
还有遗书?
华生一怔。
他在苏格兰场的卷宗里并未见到此物。
但细想之下也不难理解。
这份证据对“精神失常自杀”的裁定并无助益,交给自愿出庭作证的米切尔勋爵保管,反倒更为妥当。
不过话回来,身为平民的泰莎竟会写字?是米切尔教的吗?
就在华生暗自思忖时,德雷克已经指尖颤抖着读完了遗书。
他泪流满面:“这是泰莎的字迹……我绝不会认错!她遇见你之后,一直拼命学写字……我怎么会忘记她的笔迹……”
“泰莎,你怎么这么傻……就因为你只爱他,而他却不能只爱你,还爱着他的家族,他的亲人……就因这种理由,你就抛下我了吗?你这个……自私的笨蛋!”
华生沉默着,未发一言。
待两人情绪稍平,他才再度开口:“米切尔先生,您的决定……依然不变吗?”
米切尔颔首。
“那么,此事我便当作从未发生。”华生提醒道:“但还请您务必当心。”
“无妨。”米切尔将手帕递给德雷克:“请抬起头来。这一切皆是误会,而你既然已经知错,便不必再为此自责。”
“这怎么可以?!”德雷克无法原谅自己。
如此愚昧,盲目,甚至险些害死米切尔这位堪称恩人的人。
“是吗?那我明白了。”米切尔站直身躯,神情肃然:“即刻起,解除塞缪尔·里德的管家职务。”
德雷克默然。
能得到宽恕已是天大的仁慈,他岂敢奢望留下以报恩偿罪?
“但这样一来,我便没了管家。要打理这座宅邸,管家终究不可或缺。”
米切尔向德雷克伸出手:“德雷克·哈蒙德先生,恳请经验丰富的您,务必担任我宅邸的管家。”
“什……么?”
泪水再度不受控制地涌出德雷克的眼眶。
但这一次,并非因为悲伤,而是出于震撼与感激。
他似乎……稍稍明白了泰莎为何会深爱眼前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