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诛厄傩师（2/2）
他的树枝在代表“加固区”的线条前停住，然后，轻轻划了一道弧线，仿佛绕过屏障，指向内部。
“这时，就需要你的‘虚渡’。”萧禹看向颜夕，“带着蝶和九，穿透这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一层阻隔，进入内部。”
他详细解释：“蝶的【幻梦】和九的【幻心蜃气】，都擅长制造幻境，影响心智。进入后，不需要硬拼。目标是找到单的、可能知道内部情况的研究员或守卫，用幻术控制，套取情报——最关键的情报，就是高阶诡异材料的具体储存位置、安保措施、以及研究院内部真实的武装力量分布。”
“拿到情报，确定目标位置和守卫情况后，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是悄然取走部分材料，还是制造混乱声东击西，或者……如果条件允许，甚至可以尝试接触那个林教授，看看有没有‘交易’的可能。”
萧禹的声音很冷静，将一次危险的潜入，拆解成可执行的步骤，“这是我们目前获取核心材料和关键情报，风险相对最低，也最有可能成功的方案。”
完，他没有立刻要求颜夕回答，而是停顿了一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只是我的设想。研究院内部的情况，可能远比我们看到的更复杂，更危险。尤其是如果林同教授还在进行他那些禁忌实验的话……里面可能存在任何我们无法预料的东西。如果你觉得这个计划太过冒险，或者有别的顾虑，”
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尊重，“我们可以暂时搁置，先尝试从外围寻找其他获取高阶材料的途径，比如寻找其他可能储存物资的官方遗迹，或者与其他大型车队交易。虽然会更费时，更不确定，也更看运气，但……至少更稳妥一些。”
这番话完，双方之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颜夕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她微微垂着眼，晨光在她苍白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也让她纤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更清晰了些。
自从阴阳怨宅那场身不由己又带着宿命般必然的“洞房”之后，她与萧禹之间的关系，始终隔着一层薄冰。纸嫁衣的力量需要消化，那份“姻缘”的牵扯真实不虚，她能感受到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日益加深的羁绊和一丝难以言的依赖。
但属于“颜夕”本我的那一部分，却始终梗着一点什么。她需要的，不仅仅是因为序列契约和仪式而被捆绑的附属感，更渴望被当作一个独立的、有自己意志和价值的“人”来对待。她的意愿，她的安危，她的选择权，是否真的被“考虑”在内，而不仅仅是被“计算”在计划之中？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机关城寨图”对萧禹、对整个磐石车队的意义。那是末世中一座移动的堡垒，是生存的根基，是希望的火种。按照萧禹以往展现出的、为了目标可以冷静权衡甚至略显冷酷的行事风格，为了这个至关重要的目标，指派她去执行高风险但可能成功的潜入任务，几乎是顺理成章，无需多问。
但他刚才却，“如果你觉得太过冒险……我们可以暂时搁置”。
他没有因为纸嫁衣的契约和她的“依附”而理所当然地命令，而是将选择摆在了她面前，坦诚了计划的风险，并给出了替代方案——尽管那替代方案看起来希望渺茫得多。
这份被郑重对待、被给予选择权的尊重，像一滴温热的水，悄无声息地滴入她心中那潭因为诡异经历和复杂心绪而略显冷寂的湖水，漾开了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那层隔在两人之间的薄冰，似乎也随之悄然融化了一丝。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中那份因为仪式和契约而生的芥蒂，正在被一种更真切的、基于尊重的……或许可以称之为“信任”的东西所取代。
她抬起眼帘，目光与萧禹平静的视线相接。那双总是带着傩师空灵的眼眸里，此刻多了些确定的东西。她没有立刻回答是否愿意，而是问道：“蝶和九……能适应那种‘虚渡’的状态吗？那并非寻常的移动，可能会让它们感到不适。”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参与到计划的细节讨论中，带着一种承接任务的认真态度。
萧禹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点头道：“蝶本身与梦境、虚幻规则相关，对这种状态适应性应该很强。九的幻术也涉及虚实变化，我会提前让它们熟悉你的气息和‘虚渡’的规则波动。”
颜夕轻轻颔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中推演计划的可行性。然后，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也更坚定了几分：
“好。我愿意试试。”
她没有慷慨激昂的承诺，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任务。但这份平静背后，是经过权衡后的决心。
“我的‘虚渡’虽然距离短，消耗大，但穿透实体障碍和能量屏障的效果还算可靠。配合蝶和九的幻术，只要目标单，获取情报的机会很大。”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最近对纸嫁衣的规则，有了些新的理解。在‘虚渡’过程中，或许能更好地隐藏我们的气息和能量波动。”
她没有具体明是什么“新的理解”，但萧禹能感觉到，她提及此事时，身上那股属于傩师的、幽深而奇异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和内敛了一些。他猜测，或许与她在阴阳怨宅彻底消化了部分纸嫁衣力量有关。
“那就这么定了。”萧禹一锤定音，没有多问细节，给予了她充分的信任。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原本总是微抿着的、没什么血色的唇，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晨光在她苍白的侧脸上，仿佛也带上了一点微暖的意味。
就在她颔首的刹那——
萧禹的脑海中，那沉寂了一段时间、与“羁绊复制”息息相关的系统提示，骤然响起，清晰无比：
【叮。羁绊对象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0/100。】
【检测到羁绊对象颜夕好感度已达到60，序列升华条件满足。】
【序列B-90‘诡厄傩师’已晋升为A-43‘诛厄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