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斩魔（2/2）
能量光束即将触及装甲下皮肤的刹那——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流光，突然从沈彦的眉心处迸发而出！
那流光在空中瞬间凝聚，化为一柄长约三寸、通体透明如水晶、却又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玄奥纹路的袖珍剑！
剑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锋锐、凛冽、仿佛专为“斩杀”而生的气息，弥漫了整个研究室！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肃杀。
正准备下刀的林同，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柄剑的模样，这独特的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斩……斩魔剑胚？！”林同失声低呼，一贯冷静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恍然。
他想起了那个早已被他处理掉的、固执的老院长——王院长。想起了他主导的那个绝密计划：打造一柄能够伴随使用者成长、通过不断斩杀诡异而汲取其规则力量、理论上拥有无限进化潜力的“人工制造的天生诡物”——斩魔剑！
这计划本质上和他的生命构装很相似，都是掠夺诡异力量为己用，只不过不需要人命残余，就算是出了问题，大不了摧毁诡物，但是研究过程也是极为艰难。诡异爆发之前依旧还存在理论之中，就只有一个没有完全成型的胚胎。
他利用楚瑶的心灵能力辅助，成功清除了王院长的势力，自己登上了院长之位。事后他曾仔细搜查过王院长的遗物和秘密实验室，想要找到这理论上应该已经完成了基础剑胚的“斩魔剑”，却一无所获。
他一度认为，或许那剑胚已经在当初的混乱之中毁掉，毕竟这东西就和他培养出来的诡人一样，也不太稳定，久而久之，也就将此事抛在脑后。
他怎么也想不到！王院长竟然狠到将未完成的、状态极不稳定的斩魔剑胚，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封印在了自己最信任的学生——沈彦的意识最深处！这无异于将一枚极度危险、随时可能反噬宿主的炸弹，埋在了继承者的脑子里！这需要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疯狂！
所有念头在林同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而他的身体，已经在本能驱使下，做出了他能做到的最快、最全面的防御反应！
“嗡——！”
淡蓝色的能量力场光罩第一时间以最大功率激发，将他全身笼罩！
与此同时，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失去了血色和柔软，呈现出一种冰冷、坚硬、类似高强度合金的灰暗光泽，毛孔闭合，整个体表仿佛覆盖了一层无形的金属膜！这是他从一种名为“铁尸诡”的三阶诡异身上提取固化出的“金属皮膜”构装。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体内。透过那尚未完全关闭的胸腔开口，可以看到他颅骨内部的景象——原本的骨骼在某种指令下疯狂增生、异化，结构变得更加致密，表面闪烁起如同钻石般的璀璨光泽和能量纹路！增生的钻石骨质如同活物般蔓延，瞬间封闭了他的七窍（耳、目、口、鼻），在眼球后方形成了致密的、多层交错的骨质护盾！
他身体的其他器官可以替换、可以改造，唯有这承载了自我意识的大脑，是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的最后“原生据点”！
这一切防御的开启，几乎在斩魔剑胚出现的同一时间完成。林同的身体也在能量爆发下，朝着后方急退！
然而，斩魔剑胚的速度，更快！
它仿佛没有实体，又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只是一个轻微的颤动，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最外层的淡蓝色能量力场，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连迟滞对方一毫秒都未能做到。
剑胚再现，已至林同面前！它没有丝毫花哨，直刺林同唯一还暴露在钻石骨质护盾外的部位——因惊骇而未能完全闭合的眼睑！
“噗嗤！”
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穿透声。
剑胚刺穿了林同的眼皮，刺入了他的眼球！眼球瞬间爆裂，化为混浊的浆液。
紧接着，剑尖抵在了眼球后方那刚刚生长出来的、璀璨坚硬的钻石骨质护盾上！
“叮——！！！”
尖锐到极致的撞击声，仿佛两件绝世神兵的交锋！钻石骨盾剧烈震动，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斩魔剑胚的剑尖，竟然硬生生刺入了骨盾之中，虽然被致密的骨质卡住，前进速度大减，但它仍在高频震颤着，一点一点，坚定不移地朝着骨盾后方、林同最脆弱的大脑核心钻去！
不仅如此，与剑胚物理攻击一同到来的，还有一股磅礴、纯粹、充满了“斩尽诛绝、不死不休”的恐怖意志洪流！
这股意志，如同积累了无数岁月的火山，在剑胚被激活的瞬间喷发，顺着剑胚与林同身体的接触点，蛮横无比地冲进了他的意识海！
林同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所有正在急速运转的思维——如何调动其他构装能力反击、如何摆脱剑胚、如何治愈伤势——在这股充满了绝对“斩杀”意念的冲击下，瞬间变得支离破碎，模糊不清。他的意识像是被抛入了惊涛骇浪中的船，只剩下最基本的“存在”感，反抗、算计、甚至恐惧的念头都被那煌煌剑意压制、搅碎，出现了致命的凝滞与空白。
而就在林同的意识被斩魔剑意冲击得摇摇欲坠、身体防御被剑胚步步侵蚀的绝境时刻——
另一股他熟悉无比，却在此刻显得如此阴寒诡谲的力量，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猛然钻入了他的心灵缝隙！
楚瑶的声音，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慵懒与冰冷，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冰碴：
“等了这么久……”
“看了这么久的戏……”
“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呢，林大院长。”
“你这副费尽心思、融合了无数‘素材’才打造出来的‘完美’身体……”
“还是交给我来接管吧。你那些疯狂的理念，就随着你这颗老旧、顽固的大脑，一起湮灭好了。”
林同那被剑意冲击得近乎空白、仅存零星念头的意识，如同被冰水浇醒。
楚瑶！是楚瑶！
她早就知道！她早就察觉到了沈彦意识深处封印的斩魔剑胚！但她没有提醒自己，更没有尝试夺取或破坏，而是冷眼旁观，等待着自己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招重创的这一刻！
她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帮助自己，也不是单纯地利用研究院资源，她最终的目标，就是自己这具融合了多种诡异规则、不断进化的“零号”躯体！
她想当黄雀！
“你……以为……我没……防备你吗？！”林同残存的意识发出无声的怒吼。
几乎在楚瑶心灵力量侵入、试图进行深度掌控或意识覆盖的同一时刻，林同激活了他早已埋设在楚瑶（或者，楚瑶所占据的那具人类躯壳）体内的终极反制手段！
研究院地下某处，正在远程施展心灵力量的楚瑶本体（人类女性躯壳），突然浑身剧震！
她白皙的皮肤表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颜色暗沉、如同荆棘又似诅咒符文的诡异纹路！这些纹路疯狂蔓延，瞬间爬满了她的脸庞、脖颈、手臂……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哀伤、绝望与毁灭气息！
“啊啊啊——！！！”
即便心渊诡织没有真正的痛觉神经，但这具人类躯壳的感官，以及那纹路中蕴含的、直接针对“意识寄生体”的规则性伤害，依旧让楚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那是一种仿佛灵魂被投入磨盘、被无数细针穿刺、被绝望情绪浸透的复合性痛苦！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本质都在被这些突然出现的诅咒纹路侵蚀、撕裂！
这是林同利用一种极其罕见、从某个能够释放“灵魂哀嚎”的四阶诡异残骸中提取的规则碎片，结合他自身的生物编码技术，秘密植入楚瑶身体每一个细胞深处的“灵魂枷锁”！触发条件，就是检测到楚瑶的意识体试图对他进行超过某个阈值的精神侵占或控制！
楚瑶在极短的时间内，尝试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心灵手段去抵御、化解、切断这诅咒的联系，但都收效甚微。
这枷锁与她的寄生状态深度绑定，如同附骨之蛆，强行剥离或压制，会直接重创她的核心。
剧烈的痛苦和规则反噬，让她远程施加在林同心灵上的侵蚀力量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衰减。
林同这边，压力稍减，斩魔剑意的冲击似乎也因为他意识的剧烈挣扎而出现了一丝不稳定。
他立刻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残存的意志疯狂催动“灵魂枷锁”，将更多的痛苦与毁灭意念反馈给楚瑶！
“杀……杀了你……枷锁……自会解除！”楚瑶的痛苦尖叫中夹杂着同样的疯狂与决绝。
一时间，形势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林同被斩魔剑胚钉住眼眶，剑意冲击大脑，同时还要分心催动“灵魂枷锁”反噬楚瑶，意识在崩溃边缘反复挣扎。
楚瑶承受着“灵魂枷锁”带来的剧痛与规则侵蚀，却死死不肯撤回对林同的心灵攻击，反而更加拼命地加大输出，试图趁其病要其命，率先完成意识夺取。
两人都在赌，赌对方先支撑不住，赌自己能在崩溃之前，解决掉对方。
而无论是林同敞开的、内脏蠕动的恐怖胸腔，还是他眼眶中那柄仍在震颤前进的袖珍水晶剑，亦或是空气中弥漫的剑意、心灵力量的碰撞余波、以及那无形无质却让人灵魂颤栗的诅咒哀伤……这一切，都完完全全、清晰无比地，入了实验室一个绝对隐蔽的角中，一双冰冷竖瞳的注视之下。
青，萧禹留下作为后手、一直潜伏在研究院内、处于完美隐形状态的御兽，正盘踞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刚才它就跟在楚瑶身后进来，大概是因为她当时心里就只有自己心心念念即将到手的完美身体，根本没心思注意它的存在。
它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记录着下方实验室中这场远超常规、触及规则层面的惨烈内斗与背叛。
鹬蚌相争，渔翁的视线，已然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