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冥界(2/2)
可结果,也是一样。
这方冥界的空间,仿佛已经彻底地变了质。
因为那无数个被强行熔炼进这空间之中的冤魂与残魂,早已在不为人知的漫长岁月之中,与那一寸寸的虚空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这方空间,早已不再是那单纯的、由空间之力所构成的空间了。
它已经变成了一个由空间与灵魂共同交织、缠绕而成的、诡异的怪物。
而这,也正是萧禹那足以令一切空间都俯首称臣的SS级卡俄斯的虚空之力,在这里竟然会彻底失效的根本原因!
萧禹的神色,愈发地沉凝了下来。
因为他还隐隐察觉到,这些被强行熔炼进空间之中的、无穷无尽的冤魂与残魂,似乎并非只是那样杂乱无章地混杂在这方空间之中。
它们,是在以一种看不见的、却又无比严密的规律,彼此相互地勾连、缠绕、连接着。
那是一座庞大得超乎想象的、由无数冤魂用自身作为材料而共同构建而成的灵魂大阵!
正是这一座庞大到令人绝望的灵魂大阵,将这一整个冥界都牢牢地、死死地收拢、禁锢了起来,让它变得坚固异常、坚不可摧。
而这,也正是那始皇帝能够在这冥界之中来去自如、随心所欲的真正的依仗!
他不但这一方冥界的创造者,还同时拥有着这一座庞大无比、森严无比的灵魂大阵的绝对的操控之权!
除非萧禹能够破解这一座灵魂大阵,否则,他恐怕就真的再也无法离开这一处诡异的空间了。
一念至此,寻常之人怕是早已心灰意冷、寝食难安了。
可萧禹却非但没有半分焦躁与慌乱,他的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破解一座阵法,从来都不需要把它弄得清清楚楚、完完全全地掌握。
来,这也是这世间一条颠扑不破的至理——破坏,永远都比建设要容易得多!
一座哪怕再如何庞大、再如何精妙的阵法,想要将它从无到有地构建出来,都需要呕心沥血、耗尽心神、历经不知多少的漫长岁月。
可若是只想叫它出现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差错,从而将它整个地、彻底地崩解掉,那就要简单得多了。
而萧禹方才所感应到的这一座融入了虚空的、由无数冤魂所构建而成的灵魂大阵,恰恰便是这样一座越严密,就越脆弱的阵法。
它严密得,就像是一架精密到了极点的、环环相扣的机器。
那成千上万、数之不清的灵魂节点,彼此之间勾连得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每一缕灵魂之力,都恰到好处地各安其位、各司其职,共同维系着这一座大阵的脆弱的平衡。
也正因如此,这一座大阵反而最是容不得丝毫的差池。
因为它太精密了。
精密到,只要有那么一丝一毫的细微差错一旦出现,它所引发的连锁反应,便会如那雪崩一般一发而不可收拾,最终将这一整座庞大无朋的灵魂大阵都齐齐地崩解、塌陷!
而要想让这样一座精密的大阵出现那么一点点差错,有时候,根本就用不着费尽心力地暴力强行摧毁它。
因为有时候,一道祝福,便足以达到那同样的、甚至更加彻底的效果!
下一刻,萧禹的身上,骤然浮现出了一股极为玄妙的力量。
那力量,无形无质,无声无息,却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如一圈看不见的、柔和的涟漪,朝着那冥界的四面八方,缓缓地、却又迅疾无比地弥漫了开来。
这,便是他那SS级的、名为卡俄斯的序列之中,所蕴含的诸多虚空能力中的一种——虚空祝福。
那是一道可以对那些秘境独立世界之类的空间,施加以祝福、增益的玄奇能力。
只要被这一道祝福所笼罩,那一方空间便会随机地获得诸如面积增大空间稳固性增强,又或者是其他种种奇异的、空间特性。
这本是一门用来对那些珍贵、尚未被人发掘的秘境与世界施加以增益、强化,使其变得更加富饶、更加稳固的能力。
可此刻,当这一道祝福在那座被灵魂大阵牢牢包裹、禁锢住了的冥界之上时,它所带来的,却再也不是那温润无害的增益了。
它,就像是一滴不知死活地入了那一架精密到了极点的仪器之中的、微的尘粒。
起初,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就是这一滴尘埃,却在那最关键、最要命的地方引发了一个细微的差错。
而后,那差错便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一环一环地向下传导、放大,最终成了一场谁也无法阻止的、毁天灭地的连锁之灾!
果不其然。
那一道虚空祝福刚刚到那冥界之上,下一瞬,这一整座原本平静、死寂、如万载玄冰般凝固的冥界,便忽然剧烈地收缩、震颤了起来!
那原本牢牢地、深深地烙印、缠绕进那虚空之中的、无穷无尽的冤魂与残魂,在一瞬间,竟齐齐地、从那沉睡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死寂状态之中,被硬生生地给惊醒了过来!
于是,一声声凄厉的、哀绝的、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便在这一瞬间,如那决了堤的、来自九幽地狱的黄泉之水,轰然爆发了开来!
呜——
还我命来——!
我好痛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成千上万道怨毒的、疯狂的、痛苦的嘶吼,交缠、重叠、汇聚,最终化作了一股足以震碎人神魂的、恐怖的声浪。
那便是万鬼哭嚎!
那一张张本就被那永恒的死寂、被那无尽的怨毒折磨得扭曲、变形、残缺不全的鬼脸,此刻更是在那一阵强过一阵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之中,疯狂地扭曲、痉挛、抽搐了起来。
原来,这些被那始皇帝强行熔炼进这灵魂大阵之中的冤魂,早已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那灵魂被一寸寸撕扯、压榨、熔炼的极致痛苦。
只是方才,它们都沉睡着。
可此刻,当那一道虚空祝福惊扰了那一座精密的大阵、惊扰了它们那永恒的、痛苦的沉睡之时,那一份压抑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极致的痛苦,便如火山般彻彻底底地爆发了出来!
它们在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所想的、所念的,便只有一件事——逃离!
逃离这一座折磨了它们无穷无尽岁月的可怕阵法!
逃离这一片将它们的灵魂都彻底吞噬、禁锢了的冥界!
于是,那成千上万、数之不清的冤魂,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齐齐地、疯狂地挣扎、冲撞、反抗了起来!
它们不再甘愿做那一座大阵的一件冰冷、麻木的材料。
它们要摆脱那阵法!
要摆脱这冥界!
然而,那一座原本严丝合缝、环环相扣的灵魂大阵,其精妙之所在,便在于那一个个灵魂、节点之间那微妙的、脆弱的平衡。
可此刻,这成千上万的灵魂节点,竟同时地、疯狂地暴动了起来!
那平衡,又如何还能维系的住?
于是,先是那最外围的几个灵魂节点,在那剧烈的撕扯之下砰地一声崩碎了开来。
紧接着,那崩碎便如瘟疫一般,飞速地朝着那大阵的深处蔓延而去!
一道道裂缝,一道道崩解,如蛛网般疯狂地扩散、蔓延!
那一座庞大无朋、森严无比的灵魂大阵,竟便在这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里,轰地一声,彻彻底底地土崩瓦解,崩解成了漫天的碎片!
而这一片冥界,本就是以那一座灵魂大阵为核心、为根本,方才能够凝聚、稳固地存在的。
此刻,那大阵既已崩解,这一整片冥界,自然也随之开始它最后的、疯狂的崩解!
轰隆隆——!
一声足以将人的灵魂都震得溃散的巨响,轰然炸开!
那一片冥界的天,碎了!
那高悬于穹顶的、无数蒙着死气的星辰,一颗颗如流星般坠、爆炸、湮灭!
那一道道自天穹倾泻而下的、惨青色的幔帐,被那毁灭的风暴撕扯得七零八!
那一座宏伟的、巍峨的天宫,也开始一寸寸地震裂、坍塌、崩碎,化作漫天的、如尘如烟的齑粉!
那冥界的地,也裂了!
那脚下无边的、由无尽星河铺就的广场,此刻裂开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的巨大裂缝!
那裂缝疯狂地扩散、蔓延,仿佛要将这一整片冥界都生生地撕成碎片!
那无处不在的、阴冷的、森然的鬼气,与那无穷无尽的、冤魂的怨毒哭嚎,此刻更是如那煮沸的滚烫油锅一般,疯狂地升腾、翻滚、咆哮!
这一片曾经吞噬了无数灵魂、禁锢了无数冤魂的、恐怖的冥界,此刻便如同那走到了尽头的末日世界一般,在萧禹的眼前,轰然地、彻底地崩解、湮灭、瓦解!
而也几乎是在这同一时刻。
那昆仑镜之外,那早已不再需要担心萧禹能够腾出手来坏其大事、从而得以全神贯注地、全力操控着那昆仑镜与那开天之刃殊死相抗的、始皇帝的那一道神念——
忽然,其心头,没来由地猛地一颤!
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与不详的预感,如那冰冷的毒蛇一般,瞬间攀上了他那一道神念!
不好——!
那始皇帝的神念,脸色骤变!
他分明感应到,那远在昆仑镜最深处、那冥界之中,似乎有什么他最不愿见到、最不敢相信的事情,正在发生!
可一切,已经太晚,太晚了。
下一瞬,一道微不可察、却又决绝到了极点的裂纹,忽然自他那一道神念的眉心处浮现了出来。
而后,那裂纹便如那崩裂的冰面一般,疯狂地、不可遏制地,朝着他神念的四面八方扩散、蔓延开来!
咔!咔!咔——!
一声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之音,响彻在这一片已经被那两股力量搅得天翻地覆的虚空之中。
那一道曾经凶威盖世、睥睨万古的始皇帝的神念,竟便在这一阵凄厉的碎裂之声中,一寸、一寸地颤抖着、龟裂着,最终轰然一声,彻彻底底地化作了漫天的光尘,从那昆仑镜之中,完完全全地,消失不见!
而也几乎是在这同一时刻。
远在那蓝星地底、那一座宏大而森严的地下王城的皇宫最深处——
那一尊端坐于龙椅之上的、身披黑金龙袍的、伟岸如山的始皇帝的本体,骤然,如遭雷击!
他那双原本半开半阖、神光内蕴的龙目,猛地圆睁!
那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惊怒,与疯狂!
而他那一张冷峻、威严到了极点的脸,也在这一个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苍白之中,更带着一股触目惊心的、死灰的颓败,仿佛有什么极重要、极根本的东西,被人生生地、从他灵魂的最深处给硬生生地剜掉了!
一股滔天的、冲天的怒意,混杂着那无法置信的骇然与疯狂,如喷薄的岩浆一般,自他胸中轰然炸开!
那位千古一帝,猛地自那龙椅之上霍然站起!
他那一袭黑金龙袍无风自动,鼓荡得猎猎作响!
他周身那磅礴的、无尽的气势,如火山喷发一般,疯狂地、肆虐地朝着那整座地下王城席卷而去!
那整座宫殿,都在他这一怒之下剧烈地颤抖、摇晃、龟裂起来!
那一根根粗壮无比、雕龙画凤的巨大石柱,轰然崩塌!
那一片又一片晶莹的瓦片,簌簌坠!
那无数盘踞于王城之中、或沉睡、或巡视的诡异与死物,此刻都吓得匍匐于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半分!
那始皇帝,却恍若未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虚空中的某一处,那张惨白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与疯狂,而扭曲、变形、狰狞到了极点!
他猛地仰天,发出一声如惊雷炸响、如万鬼齐哭的、凄厉到了极点的咆哮: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破得了寡人的冥界?!
那,可是寡人耗费了百年的心血,以那无数冤魂的灵魂为材料,才千辛万苦、呕心沥血地构建而成的冥界啊——!
他区区一个蝼蚁……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能破得了寡人的冥界?!
他那咆哮,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惨过一声!
那一双龙目,此刻已经布满了赤红的、疯狂的血丝!
那滔天的怒意,与那难以置信的屈辱,与那灵魂重创之下的剧痛,如三股洪流交织在一处,将这位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千古一帝,逼得几乎要彻底地癫狂!
他猛地一袖挥出!
轰——!!
那恢弘的、森严的、巨大的地下王宫正殿的一面由整块玄铁铸就、厚达数丈的巨大墙,便在他这一袖之下,轰然一声,被轰成了漫天的、飞溅的碎片!
萧禹——!!他仰天嘶吼,那声音凄厉得如那濒死的野兽,寡人与你不共戴天——!
寡人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将你身边所有在乎的人,统统都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