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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纸人为阵,露水定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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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矛的冷光刺破黑雾,直抵面门的瞬间,林砚旋身侧步,指尖在矛杆上轻轻一搭。神念顺着金属纹路渗入,顺着煞力前行的方向微微一送,那柄凝聚着炼煞之力的长戈立刻偏了准头,重重砸在身侧的岩壁上,溅起一串火星与碎石。

借力打力的巧劲虽妙,终究是权宜之计。

周遭的阴兵越聚越多,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戈矛林立如林,凶尸嘶吼着从缝隙里扑击,密密麻麻的黑影把丈许岩台围得水泄不通。神念消耗在一点点加剧,识海深处泛起熟悉的眩晕感,这么耗下去,等神念耗尽,依旧是死路一条。

必须破局。

林砚目光扫过脚下的腐土,指尖下意识摸向怀中的布包。

布包里躺着几具完整的纸人——是前几日清理哨探时特意留存的,本想留着拆解炼煞纹路;旁边是一只拇指大的瓷瓶,装着进山时收集的辰时露水,本是留着调和符墨、清心定神用的;还有几片炼煞符残片,是从战场遗迹里捡的,一直没舍得丢。

这些东西,平日里全是坟山禁忌的边缘物。纸人是引煞邪物,闯山人避之不及;残符沾着炼煞凶气,碰了容易招煞;辰时露水虽正,混着煞物用极易引发反噬。

可此刻,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底轰然炸开。

既然顺煞律可行,那为什么不能把这些禁忌之物反过来用?

纸人至阴,最能引聚周遭散煞,天生就是阵眼的料子。从前怕它引煞失控,所以避如蛇蝎,可如果有东西镇住它的凶性,让煞力循规蹈矩地流转,它就是最好的聚煞媒介。

炼煞符残片虽邪,纹路却与地脉煞力相通,埋入土中正好能承接地脉煞气,做阵基再合适不过。

至于辰时露水——承朝阳初升之气,阴中抱阳,柔而不烈,不像纯正阳之物会触发噬阳反噬,刚好能做调和的阵引,锁住纸人的凶性,让狂躁的煞力稳下来。

人工阴兵阵是逆着煞性强拧出来的,规整僵硬,如同拼接的木偶。

那他就布一座顺着煞性走的阵,自然生长,柔韧灵动,像扎根土里的藤蔓,专往对方拼接的缝隙里钻。

以彼之器,攻彼之阵;以煞之物,破煞之局。

念头落定,林砚再无半分犹豫。

他猛地错步闪身,借着两具阴兵交错的空隙,指尖连点,两道细煞丝飞出,精准缠上左右两具凶尸的脚踝。神念轻轻一引,两具凶尸立刻失去平衡,朝着迎面冲来的阴兵撞了过去。

砰——

尸身与甲胄相撞,煞力四溅,黑烟弥漫。前排瞬间乱成一团,硬生生给他挤出了数息空隙。

就是现在!

林砚身形一晃,退回岩台中央,单膝跪地,指尖飞快地在身前划出五个点位,对应五行方位,恰好踩在岩台地气最稳的节点上。

他没有画符,也没有掐诀,只是随手扒开表层浮土,将五片炼煞符残片分别埋入五个点位。残片纹路朝下,贴着湿润的坟土,刚好能接引地脉散逸的煞气。这一步全凭对煞律的感知,不用半分灵力,只需要找准地脉与符纹的契合点。

埋完阵基,他取出一具完整的白纸人,放在五个点位的正中央。

纸人浑身泛着淡淡的黑气,眉眼用墨线勾勒得僵硬诡异,正是守煞人布下的哨探纸人。从前见了就要立刻焚毁的凶物,此刻被他平放在土上,指尖轻轻点在纸人眉心。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林砚拿起那只瓷瓶,瓶塞轻挑,五滴晶莹的露水滚了出来。他用神念裹着露水,精准地落在五片残符的中心,最后一滴,稳稳点在纸人的眉心墨点上。

露水触纸的瞬间,纸人身上的黑气猛地一涨,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凶性瞬间爆发,周遭散煞疯狂往这边聚拢。

可就在黑气即将暴走的刹那,露水里的朝阳之气缓缓化开,像一张温柔的网,轻轻笼住了躁动的煞力。至阴的纸人引煞,至柔的阳气镇煞,一阴一阳,一收一放,恰好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黑气不再乱窜,顺着纸人身上的炼煞纹路缓缓流转,又通过五片残符导入地脉,形成一个首尾相接的闭环。

嗡——

一声极轻的震颤从岩台底下传来。

不是灵力震荡,是地脉煞气被接引上来的共鸣。

整座小阵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没有刺目的光,只有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雾,以纸人为中心,缓缓铺开丈许方圆。黑雾里煞力流转有序,不急不躁,完全顺着天然节律运行,混在满山狂躁的煞气里,像一汪平静的深潭,藏在惊涛骇浪之中。

成了。

林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指尖微微发麻。

全程没用半分自身灵力,只靠神念引导,靠着对煞律的理解,用几样随手可得的禁忌之物,硬生生在绝境里布出了一座阵。

没有名字,却恰好踩中了人工阴兵阵的死穴。

就在这时,几具阴兵冲破混乱,踏着同伴的尸骸冲了上来,戈矛齐举,狠狠扎向阵中。

“来得正好。”

林砚眸光一凝,神念微动。

阵中瞬间射出五道细如发丝的黑煞丝,像灵活的长鞭,迎了上去。

煞丝看着纤细,却韧性十足,缠上戈矛的瞬间,没有硬碰硬地对撞,反而顺着炼煞纹路往兵器深处钻。

人工凝煞的弊端瞬间暴露——那些被强拧成规整束状的煞力,遇上顺着纹路游走的天然煞丝,就像整齐的线团被抽走了芯子,瞬间乱了章法。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几柄戈矛同时歪了方向,有的扎进土里,有的劈向同伴。持戈的阴兵身上煞光忽明忽暗,动作僵硬卡顿,像是被卡住了齿轮的机械,步伐全乱了。

有两具阴兵甚至迎面撞在一起,煞力互相冲击,甲胄碎裂,黑烟炸开,身形直接散了小半。

一击奏效。

林砚眼底微光更盛。

果然没错。

逆律强凝的煞力,看着威势十足,实则内部僵硬脆弱。遇上同频的天然煞力,不用打,只要顺着纹路轻轻一搅,它自己就崩了。

这就像用人工嫁接的树干去撞天然生长的老根,断的永远是拼接的那一端。

他继续催动阵法,更多的煞丝从阵中蔓延开来,像一张无形的蛛网,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煞丝所过之处,阴兵煞力紊乱,动作迟滞;凶尸被缠上关节,行动迟缓。本来密不透风、步步紧逼的包围圈,不过数息功夫,就被搅得七零八落。前排的阴兵与凶尸自相碰撞,乱成了一锅粥,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攻势。

岩台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本来是绝境死守,现在反倒靠着一座临时布成的小阵,稳稳守住了阵地,甚至还在一点点往外扩张阵域。

岭巅望乡台上,镇煞使死死盯着下方的景象,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

“纸人阵?”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小子竟然用纸人布阵?”

他一眼就认出了阵眼的纸人,那是他们布下的哨探,本是用来监控闯入者的。现在倒好,被人就地取材,反过来当成了破阵的利器。

更让他心惊的是阵法本身。

寻常邪修的纸人阵,凶性毕露,煞气冲天,极易暴走,只能用来引煞扰民,上不了台面。可下方这座阵,煞力内敛,运转有序,阴中带阳,刚柔并济,完全是顺着地脉煞性自然生长出来的,浑然天成,找不到半分人工雕琢的破绽。

“辰时露水……他用辰时露水做了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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