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终战镇煞,邪途落败(1/2)
地脉的震颤渐渐平息,望乡台上狼藉一片。断裂的甲片嵌在黑石缝里,散落的符纸被余风吹得打旋,原本犬牙交错的双色阵纹,黑色炼煞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崩碎,只余下淡金色的封印纹路缓缓流转,重新稳住了阵脚。
镇煞使单膝跪在核心阵纹旁,一只手死死按着心口,指缝里不断渗着浓黑的血。周身黑袍被乱窜的煞气撑得鼓鼓囊囊,皮肤下有黑气不住钻行,像受惊的蛇在皮肉下横冲直撞——那是他炼化了几十年的坟煞,失去大阵统御与自身压制,开始疯狂反噬本体。
他炼了一辈子煞,临了反倒要被自己养的煞啃噬干净。
兜帽在挣扎中滑落,露出一张苍老阴鸷的脸。眼角淌着黑血,法令纹深得像刀刻,嘴唇乌青,可眼神依旧淬着毒,死死盯着缓步走近的林砚,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好一个林砚……”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骨,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本座守了此地三十年,布了三十年的局,竟毁在你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林砚停在他丈外,桃木剑垂在身侧,剑尖轻点黑石,步伐沉稳如山。
短暂驭煞的时限已近尾声,周身环绕的天然煞气正缓缓收归青铜令牌,识海的空乏感一阵阵涌上来,经脉里也残留着反噬后的钝痛。可他脊背依旧挺直,眼神澄澈无波,没有大胜后的张狂,也没有报仇后的快意,只有尘埃落定的沉静。
“你布的不是局,是杀孽。”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炼亡魂为兵,泄地脉煞祸,诱乡人闯山送死,乱了阴阳秩序,害了无数性命。这笔账,今天该了断了。”
“了断?”镇煞使突然狞笑起来,笑得胸口剧烈起伏,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就凭你?就算破了阴兵阵,你以为就能赢本座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在地面。残存的炼煞之力顺着掌心灌入黑石,周身黑气瞬间暴涨,像一只巨大的黑爪,朝着林砚当头抓下。这一击凝聚了他残存的所有修为,带着玉石俱焚的狠戾,爪风刮得石面滋滋作响,腐蚀性的煞气扑面而来。
林砚脚步未动,左手令牌轻轻一抬。
嗡——
金黑两色光盾应声撑开,不偏不倚接住了黑爪。煞气反噬之力顺着光盾原路返回,力道比来时更沉三分。
砰的一声闷响,黑爪倒卷而回,狠狠拍在镇煞使自己胸口。
他闷哼一声,又喷出一大口黑血,身子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栽倒在地。
“你炼化的煞力越强,反噬就越重。”林砚平静地看着他,“逆律而行的东西,终究靠不住。”
“靠不住?”镇煞使喘着粗气,眼神疯狂,“总比你们死守着迂腐规矩强!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挡得住大势吗?我告诉你,我不过是组织里一颗不起眼的棋子!八大禁地,处处都有我们的人;八处封印,个个都在松动!你破得了黑风岭一处,破得了天下八处吗?”
林砚眉头微蹙。
八大禁地。
爷爷的手记里提过,上古阴煞王被分尸封印在八处极阴之地,黑风岭只是其中一处。他原以为守煞人只是盘踞此地的散修邪派,没想到竟是遍布天下的组织。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镇煞使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当然是迎阴煞王大人出世!颠覆阴阳秩序,让煞力遍布人间!到时候什么正道规矩,什么走阴传人,全都得死!你们守了千年的封印,迟早会被我们一块块撬开!”
他盯着林砚,眼神里带着病态的快意:“你今天赢了我又怎么样?后面还有更多高手,更多死局等着你。等组织的大人物到了,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砚神色未变,心里却渐渐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黑风岭只是一场局部恩怨,了结了镇煞使、稳住封印便算结束。现在看来,这不过是冰山一角。一个遍布八大禁地的组织,处心积虑解封阴煞王,其势力与谋划远超想象。
但他没有慌乱。
路要一步步走,局要一个个破。先辈守了千年,传到他手里,接着守便是。
“说完了?”林砚抬眼,语气平静,“说完了,就该废了你这身炼煞修为,免得再出去害人。”
“废我修为?”镇煞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本座就是死,也轮不到你来发落!”
他嘴上说得狠,身体却在微微发抖。不是怕的,是体内煞气反噬越来越烈,经脉已经断了好几处,再打下去,不用林砚动手,他自己就得被煞力撑爆。
可他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决绝的疯狂。
左手悄悄背到身后,丹田深处残存的本源煞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一处汇聚。他打不过,逃不掉,可拉着林砚一起陪葬,也不算亏。
自爆本源煞力,就算杀不死他,也能震碎他的道基,让他一辈子修为寸步难进。
林砚站在对面,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起初只当对方是强撑颜面,可片刻之后,他眉头微微一皱。
不对。
按照正常反噬的规律,镇煞使体内的煞力应该是散乱无序、四处乱窜的。可此刻,他周身的煞力流动看似杂乱,实则有一股极凝练的本源,正顺着经脉悄悄往丹田汇聚。那股力量收得极深,若不是林砚精通煞律、对煞力流动敏感至极,几乎察觉不到。
自爆。
这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几乎在镇煞使面露狞色、准备引爆丹田的刹那,林砚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凝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黑煞丝。这缕煞丝极柔极细,像一根银针,顺着对方外泄的煞力缝隙,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给我爆——!”
镇煞使嘶吼着催动丹田本源,想引爆所有煞力。
可下一秒,他脸色骤变。
丹田处的煞力像被无形的屏障圈住了,任凭他怎么催动,都冲不破那层薄薄的束缚。不仅冲不出去,连和周身经脉的联系都被切断了,像一口被封住的油锅,火在外面烧,里面的油却翻不起半点浪花。
“怎么回事?!”他惊怒交加,拼命催动煞力,可丹田像被打上了死结,纹丝不动。
“你炼了一辈子煞,却不懂煞性。”林砚收回手指,语气平静,“散煞易暴,聚煞易封。你把所有煞力都聚在丹田,看似威力巨大,实则只要封住出入口,就是一潭死水。”
刚才那缕细煞丝,正是顺着经脉缝隙钻进去,在丹田入口处打了个活结,将本源煞力彻底封在了里面。不用硬抗爆炸的威力,只需要轻轻一锁,就掐灭了自爆的可能。
四两拨千斤,顺律破凶局。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操控我的煞力……”镇煞使面如死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引以为傲的炼煞术,在对方面前竟像儿戏一样,说封就封了。
“不是操控你的煞力,是顺着煞性引导。”林砚缓步走近,左手令牌缓缓抬起,“你逆着煞性强凝硬炼,到处都是破绽。我顺着纹路走,自然一找一个准。”
说话间,令牌亮起温润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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