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辞别黑风,奔赴落霞(2/2)
镇公所的院子里,几位乡老正守着被禁锢的镇煞使,见林砚进来,连忙起身迎上来。
“林先生,您可算来了。”为首的李乡老捧着一个布包,递到他面前,“这是镇上凑的一点心意,盘缠干粮,还有几瓶养气的药膏,您带着路上用。”
林砚没有接,只微微摇头:“分内之事,不必如此。干粮我取两份就够了,其余的你们留着,修缮一下山神庙,再给山里添点祭祀的香烛,也算安抚亡魂。”
他向来不爱受这些馈赠。守道是本分,不是交易。
李乡老还要再劝,可对上林砚平静却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跑江湖的先生,有的贪财,有的好名,像这样一身正气、分文不取的,还是头一回见。
“好好好,都听先生的。”李乡老连连点头,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您交代的事我们都记着,这人我们先看管着,等周边同道过来交接。您放心,绝对看住了,出不了差错。”
林砚颔首:“有劳。经脉我已经封死了,他现在和常人无异,跑不了。交接的时候记得提醒来人,他体内还有潜藏的煞种残息,务必封印稳妥,别给邪修接应的机会。”
“哎,好!”
交代完所有事宜,他没再多留,背起收拾好的背囊,转身就往外走。
院里的人连忙送出来,一直送到镇口的石桥边,还在身后挥手:“先生一路保重!往后要是路过,一定来镇上歇歇脚!”
林砚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没回头,脚步不停,沿着向东的官道走远了。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板路上,单薄却挺拔。
镇上的人站在桥头,望着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久久没有散去。
没人知道他要去哪,也没人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可所有人都清楚,黑风岭几十年的煞乱,是这个年轻先生平定的;全镇几千口人的安稳,是这个年轻先生换来的。
这份情,古镇记着。
官道平整,路两旁的田野里麦苗青青,晨露沾在叶尖上,迎着朝阳闪着光。
和山里的阴森死寂截然不同,人间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砚走得不快,却很稳。
背囊不重,除了换洗衣物,就是剩下的几张符篆、两瓶丹药、一小捆老樵夫送的草药,还有两把桃木剑——一把是他自己的,一把是爷爷留下的。最重要的青铜令牌贴身放着,贴着心口,温温热热的,像揣着一团火。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起落霞渡的事。
水煞幻境,迷心乱神,首重心性,次重修法。
好在经过黑风岭这一遭,道心已经磨得足够稳,攻心幻象之类的手段,很难再动摇他分毫。真正要提防的,是水煞本身的特性——流动不居,虚实难测。他惯用的顺脉导煞之法,到了水里未必管用,得提前琢磨出应对的路子。
还有守煞人组织。
黑风岭的镇煞使只是中层棋子,落霞渡那边的主事者,修为只会更高,手段只会更阴毒。对方既然提前布好了局,必然算准了他会去,说不定早就设好了圈套等着他钻。
不能急。
越急,越容易掉进幻境陷阱。
稳扎稳打,先探虚实,再谋破局。
就像在黑风岭一样,先摸规律,再找破绽,最后一击破局。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升到了半空。
林砚在路边的茶摊歇脚,要了一碗粗茶,慢慢喝着。
邻桌几个行商正在聊天,说着南边的见闻。
“听说了吗?东南边的落霞渡最近不太平啊!”
“怎么没听说!好好的渡口,突然起了怪雾,一连半个月散不开,船都不敢走了。有几个胆大的船夫硬要闯,进去就没再出来,连尸首都找不到。”
“可不是嘛!还有人说,夜里能听到雾里有人哭,还有女人唱歌,勾得人往水里跳。老人们都说,是水鬼勾魂,怨气重得很。”
“我看啊,这地方怕是要出大事。”
林砚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东南方向。
果然已经开始异动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这一路,怕是赶得紧了。
他几口喝完剩下的茶,放下茶钱,起身继续赶路。
脚步比之前快了几分。
虽然知道封印不会一下子彻底破开,可早到一日,就能早一日摸清情况,少几个无辜的人丧命。
守道之人,能多护一个,就多护一个。
日头西斜的时候,他走到了一处山岭的高处。
站在坡顶回望,黑风岭的轮廓已经隐在了远方的云层里,只剩下淡淡的山影,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
这场始于黑风岭的历练,到此彻底画上了句号。
有生死一线的惊险,有绝境悟道的通透,有大仇得报的释然,也有宿命加身的沉重。
可更多的,是前路清晰的笃定。
林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东方。
落霞渡的水汽,仿佛已经隔着千里飘了过来,带着湿冷的阴寒,也带着全新的挑战。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的令牌,指尖触到温润的铜身,心里一片安稳。
道心在,令牌在,本事在。
纵有水煞幻境,纵有邪修布局,又有何惧?
大不了再闯一次,再破一局。
守道这条路,本就是一关接着一关,一处禁地接着一处禁地。
闯过去,就是成长;破了局,就是新生。
晚风拂过坡顶,扬起他的衣袍。
少年站在夕阳里,望着前路,眼神明亮而坚定。
没有迟疑,没有退缩。
稍作休整,他便再次迈步,顺着官道向东而去。
背影渐渐融入暮色之中,脚步沉稳,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