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 > 第129章 辞别黑风,奔赴落霞

第129章 辞别黑风,奔赴落霞(1/2)

目录

朝阳跃出山峦的那一刻,金辉遍洒整片黑风岭。

晨雾像被烘化的薄纱,顺着山谷缓缓褪去,露出层叠起伏的山峦。往日里终年不散的阴寒煞雾早已散得干净,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松脂与青草的清香气,拂过一座座平整的坟头,卷起几片带着露珠的新叶。被煞气压制了几十年的草木正借着晨光慢慢舒展,焦黑的枝桠上冒出星星点点的嫩芽,连石缝里都钻出了细碎的野花,白的黄的,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死寂了数十年的坟山,终于重新活了过来。

山脚老槐树林的阴影里,站着个佝偻的老者身影。

正是守了黑风岭一辈子的老樵夫。

他拄着柴刀,抬头望着山岭深处,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漫天金辉,也映着渐渐恢复生机的山峦。那双看了一辈子煞雾、见惯了闯山人惨死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红,布满皱纹的手攥紧了刀柄,指节微微发白。

从他爷爷那辈起,一家人就守在这山脚下,明着是砍柴为生,暗地里替历代走阴人搭把手、传个信,盯着山里的动静,护着山下的镇子。几代人守了百余年,见过太多惨剧,也送走过好几位进山就再也没回来的先生。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会和祖辈一样,守到死,也等不到黑风岭太平的那天。

没想到,竟真的等到了。

老樵夫抬起袖子,蹭了蹭眼角,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他没打算上前去道谢,也没打算露面。

守山人有守山人的本分,走阴人有走阴人的道。人家办完了事,自然要走。他远远看着,知道山里太平了,知道这一任先生是个有本事、有仁心的,就够了。

晨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

等林砚的身影从山道上转下来时,老槐树下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留着两个浅浅的脚印,旁边放着一小捆晒干的山草药,用麻绳整整齐齐捆着,都是温养经脉、平复煞痕的良药。

林砚低头看了看药捆,又抬头望了望老槐树林,心里了然。

他弯腰把药捆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塞进背囊最里侧。

没有出声挽留,也没有刻意寻找。

有些相逢不必相见,有些守护不必言明。祖辈传下来的默契,都在这一放一收之间了。

他走到山口那块刻着“黑风岭”三个字的黑石前,停下了脚步。

石碑上原本覆着厚厚的黑煞,字迹都被腐蚀得模糊不清。此刻煞力退去,石面上的纹路重新露了出来,字迹苍劲,带着岁月的厚重。

林砚站在碑前,回身望向身后的群山。

山峦连绵,晨雾缭绕,望乡台的轮廓在山巅若隐若现,像一座沉默的丰碑。

算下来,进山不过月余,却像过了好几年。

初入山口时,他背着半袋符篆,揣着爷爷的手记,步步小心,处处谨慎,生怕踏错一步犯了禁忌,心里装着仇恨,装着疑惑,也装着对前路的迷茫。那时候他以为,这趟进山无非是查清死因、稳住封印,办完了就回家,继续守着镇上的香烛铺,过安稳日子。

可这一路走下来,九死一生,几番绝境,反倒把路走宽了,也把心走定了。

他见过了全域起尸的浩劫,懂了阴阳失衡的惨烈;悟透了顺煞驭煞的道理,明了规矩正反的妙用;集齐了三枚至宝碎片,知晓了八大禁地的格局;解开了爷爷陨落的真相,也接住了祖辈传承的重担;甚至连自己的身世宿命,都一一揭开了面纱。

不再是那个只懂死守规矩的少年传人了。

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石碑,像是在辞别这片土地,也像是在辞别那个初入禁地、懵懂忐忑的自己。

山风卷着晨露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松涛声,像故人的低语,又像先辈的目送。林砚能隐约感觉到,望乡台底那缕极淡的残魂轻轻颤动了一下,温柔得像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爷爷在送他。

林砚微微颔首,算是作别。

“您放心,封印我会守着,路我会接着走。”

声音很轻,散在风里,却字字笃定。

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过身,背对着黑风岭,面向东方的官道。

身后是祖辈殉道的故土,是尘埃落定的旧局;身前是绵延千里的前路,是等着他去闯的新局。

没有回头。

刚走出几步,胸口的青铜令牌忽然微微发烫。

温度不高,却带着清晰的指引感,像一根无形的线,稳稳牵着他的感知,指向东南方向。

林砚停下脚步,把令牌从衣襟里取出来。

三枚碎片合一的牌身泛着温润的青铜光,表面的纹路缓缓流转,东南方位的那道纹路格外明亮,像指南针的指针,牢牢锁定着同一个方向。

他凝神静气,顺着令牌的牵引往感知深处探。

隔着千里山水,一片水汽氤氲的景象缓缓浮现在识海之中。

暮色沉沉的渡口,江水拍打着斑驳的石阶,水面浮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雾,雾色里影影绰绰飘着几艘乌篷船,船舷挂着惨白的灯笼,火光在雾里晕开模糊的圈。断断续续的哭歌声从水面飘来,忽远忽近,分不清是人声还是鬼哭。水底沉着数不清的黑影,随着水波缓缓起伏,阴柔的煞气顺着水面丝丝缕缕往外渗,像缠人的水草,沾到身上就往骨头缝里钻。

和黑风岭刚猛暴烈的坟煞截然不同。

那里的煞气是柔的,是缠的,是藏在幻境里、揉在水雾中的。看不见摸不着,却能不知不觉间迷人心智、乱人神魂,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妄。

落霞渡。

三个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里。

第四处封印,下一场试炼。

林砚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摩挲着令牌表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的水煞幻境,刚好克制他当前的驭煞手段。

黑风岭的坟煞凝于土中,循地脉而行,有固定的脉络与节律,只要顺其性、导其流,就能借力破局。可落霞渡的水煞是流动的,是变幻的,幻境一起,真假难辨,连煞力的走向都会变得虚虚实实。到时候别说顺律驭煞,能不能分清哪股是真煞、哪股是幻影都难说。

更别说,守煞人组织遍布八大禁地,黑风岭折了一个镇煞使,落霞渡那边必然早有防备。高阶邪修守株待兔,再加上天生克制的水煞幻境,这一趟,只会比黑风岭更难。

可难,就不去了吗?

林砚收起令牌,抬眼望向东南方的天际。

云层很厚,遮着远处的山水,也遮着未知的凶险。

先辈们守了千年,从没有因为难就退过半步。爷爷明知必死,还是孤身进山拖住邪修;八位先贤明知要以身殉道,还是布下了八处封印。

轮到他了,自然也没有退的道理。

难走的路,才是上坡路;难破的局,才会长本事。

水煞又如何?幻境又如何?

坟煞能顺律而驭,水煞自然也能找到它的规律。邪修布的局再密,也总有破绽可寻。

道心已定,何惧前路。

他转身往古镇走去,先去处理最后的收尾事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