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篝火夜话(1/2)
子时偷袭,这是李慕言定下的时间。
但戌时刚过,铜驼镇的营地里却一反常态地热闹起来。李慕言站在空地中央,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双坚毅的眼睛。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天晚上,咱们开个篝火晚会。”
“篝火晚会?”新兵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一个瘦高个忍不住问:“李头儿,不是要打仗吗?怎么还有心思开晚会?”
李慕言笑了笑:“打仗之前,得放松一下。紧张容易出错,放松才能发挥好。”
“有道理!”阿坤第一个响应,他站起来挥舞着手臂,“那咱们赶紧生火!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快饿死了!”
众人哄笑,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砍柴的砍柴,垒石的垒石,不多时,一个巨大的柴堆就搭好了。李慕言亲手点燃了火把,火焰“呼”地一声窜起,噼啪作响,照亮了半个营地。
“哇——”新兵们齐声惊叹,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
虽然衣衫褴褛,虽然面黄肌瘦,但这一刻,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火光温暖了深秋的寒夜,也温暖了冰冷的心。
---
食堂里,老王忙得满头大汗。他特意加了两大锅粥,锅里翻滚着米粒,香气四溢。
“今天晚上,管够!”老王挥舞着大勺,豪气冲天,“谁吃不饱,找我老王!我亲自给你盛!”
“老王万岁!”新兵们欢呼雀跃,争先恐后地排队。
李慕言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明白——这不是浪费,这是投资。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有力气打仗才能活下去。粮食虽然紧张,但士气更珍贵。
“大家尽管吃,”李慕言提醒道,“但别吃撑了,吃撑了跑不动,待会儿偷袭可是要命的。”
“明白!”新兵们笑着回答,手里的碗却一点没客气。
阿坤一口气喝了三碗,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拍拍肚皮:“舒坦!这才叫过日子!”
张三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悠着点,别待会打仗吐出来,那可就亏大了。”
“吐出来我也赚了!”阿坤理直气壮,“反正进了我的肚子就是我的!”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老王看着这一幕,眼圈有些发红。这些孩子,饿太久了。
---
篝火熊熊燃烧,众人围坐成一圈。火光在脸上跳跃,驱散了夜的寒意。
老王清了清嗓子,站起来:“我教大家唱个歌吧!当年在军队里学的,提士气!”
“好啊!”新兵们兴致勃勃,眼睛发亮。
老王深吸一口气,开口唱道:“大风起兮云飞扬——”
刚唱一句,张三就捂住了耳朵:“王叔,您这调……跑到哪儿去了?我听着怎么像是驴叫?”
“有吗?”老王一愣,挠挠头,“我觉得挺准的啊。当年我们校尉就是这么教的。”
“准啥啊,”阿坤老实巴交地说,“我听着也像驴叫,不过比驴叫还难听点。”
“……”老王脸色一黑,“那你们来唱!”
李慕言赶紧打圆场:“王叔,要不您讲个故事吧?打仗的故事,大家爱听。”
“行!”老王重新来了精神,“那我就讲个当年在边军时的故事。”
---
老王的故事很精彩,说的是当年一支孤军被敌人围困,粮尽援绝,最后硬是靠挖地道逃出生天。但更精彩的是张三的反应。
“不对不对,”张三又打断了,“王叔,您说的那个阵法,根本布不成。”
“为啥?”老王不服。
“因为地形不对。”张三笃定地说,“那地方我去过,是个斜坡,坡度至少有二十度。您说的‘雁行阵’需要平地,在斜坡上布阵,左翼会暴露,右翼会被压制。”
“你咋知道我去过?”老王瞪大眼睛。
“我……”张三顿了顿,“我以前当飞贼的时候,哪儿都去过。北到草原,南到江淮,西到陇右,东到海边。为了偷……呃,为了谋生,把天下地形都摸了个遍。”
“那你来?”老王把位置让出来,赌气似的说,“你讲个更高明的。”
张三也不客气,站起来就开始讲:“真正的偷袭,得这么干……”
他讲得眉飞色舞,把各种偷鸡摸狗的技巧全用上了。什么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浑水摸鱼、瞒天过海……听得新兵们目瞪口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张哥,”一个新兵崇拜地问,“您这些招儿,都是从哪儿学的?简直……简直神了!”
“生活。”张三意味深长地说,眼神里闪过一丝沧桑,“当你饿得前胸贴后背,当你要在乱世里活下去的时候,什么招儿都能想出来。这不是聪明,这是被逼的。”
众人沉默。
是啊,饥饿,是这个乱世最可怕的敌人。比刀剑更锋利,比瘟疫更无情。
---
阿坤坐不住了。
“光听没意思,”他站起来,拍拍胸脯,“我给大家表演个绝活——胸口碎大石!”
“真的假的?”新兵们不信,“阿坤哥,你可别吹牛。”
“当然是真的!”阿坤拍得胸脯砰砰响,“去找块大石头来!越大越好!”
两个新兵兴冲冲地跑到营地外,抬来一块磨盘大的青石。石头太重,两人摇摇晃晃,脸憋得通红。
“放……放这儿!”阿坤躺在地上,拍拍胸口。
石头“咚”地一声放上去,阿坤的脸瞬间憋红了,呼吸都困难。
“碎……碎啊!”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怎么碎?”林七挠头问。
“用……用锤子砸!”阿坤说。
“那你不就死了?”张三毫不留情地指出,“石头在你胸口上,一锤子下去,石头碎了,你胸口也碎了。”
“……”阿坤反应过来,脸更红了,“对哦!那算了,不碎了。”
众人哄堂大笑,连一向严肃的云锦都忍不住抿嘴笑了。
阿坤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讪讪地说:“我就是想活跃活跃气氛……”
“你已经很活跃了,”张三拍拍他的肩,“不过下次想点安全的节目,比如……吃粥比赛?”
“这个我擅长!”阿坤眼睛一亮。
---
云锦坐在篝火旁,静静地看着火焰。
她手里握着一块燧石——那是今天磨了一下午的成果。石头被打磨出了一个锋利的刃口,虽然不大,但足够做一把小锄头。她的手心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有的已经破了,渗出细细的血丝。但她觉得值。
这把燧石锄头,能开荒,能种地,能长出粮食。粮食,就是希望。
“云锦,”李慕言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一个人坐这儿?不过去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云锦摇摇头:“我喜欢安静。”
“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云锦说,眼睛盯着跳跃的火焰,“明天,咱们能活着回来吗?”
李慕言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也没答案。打仗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尤其对方人数占优。但他知道,不能这么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