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篝火夜话(2/2)
“能,”李慕言坚定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咱们都要活着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真的?”云锦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真的。”李慕言迎上她的目光,“我答应你。”
云锦看着他,看了很久。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这张脸不算英俊,但坚毅,可靠,让人心安。
“李慕言,”她突然问,“你怕死吗?”
“怕。”李慕言老实说,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人不怕死。但我更怕饿死。”
“……”云锦觉得这个回答很实在,但也很残酷。
饿死,是这个乱世最常见的死法。比战死更慢,更痛苦,更绝望。
“我也怕,”云锦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火焰的噼啪声淹没,“怕你死。你要是死了,咱们就没了希望。铜驼镇就没了希望。”
李慕言心里一震。
这个姑娘,平时话不多,总是默默做事,从不抱怨。但她心里装的东西,很重。
“我不会死,”李慕言认真地说,像是在做一个庄严的承诺,“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
“真的?”
“真的。”
云锦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很温暖,比篝火的光芒还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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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李慕言和云锦并肩坐着。
远处,土匪寨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野兽。寨子里隐约有火光,大概土匪们也在吃饭喝酒。
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云锦打了个哆嗦。
“冷吗?”李慕言问。
“有点。”
李慕言犹豫了一下,脱下了自己的外衣——那是一件破旧的棉袄,补丁摞补丁,但还算厚实。
“穿上。”
“那你呢?”
“我不冷。”李慕言说,“我身体好。”
云锦接过棉袄,披在身上。衣服还带着李慕言的体温,很暖和。
“李慕言,”云锦问,“你家在哪儿?是哪里人?”
李慕言愣了一下。他的家?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一个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他说,“远到……这辈子可能都回不去了。”
“你也是逃难来的?”
“算是吧。”李慕言苦笑,“一场意外,就到了这里。”
“那你家里还有人吗?”
“有,”李慕言说,声音有些遥远,“但他们……应该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云锦沉默了。她能听出李慕言声音里的悲伤,那是一种深到骨子里的孤独。
“对不起,”她说,“我不该问的。”
“没事,”李慕言摇摇头,“都过去了。”
“那你为什么来铜驼镇?”云锦换了个话题。
“因为这里需要我,”李慕言说,“也因为……这里有希望。”
“希望?”
“嗯,”李慕言点头,转过头看着她,“你给的希望。”
云锦脸红了,幸好夜色掩盖了她的羞涩。
“等打赢了土匪,”李慕言继续说,声音里充满憧憬,“咱们好好种地,把荒地都开出来。春天种麦子,秋天收稻子。让每个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子住。”
“那得多少粮食啊。”云锦说。
“只要肯干,总能种出来。”李慕言说,“我还想办个学堂,教孩子们识字。还想修条路,通到县城。还想……”
他说了很多,都是些很普通的愿望。但在乱世里,这些普通的愿望,就是最奢侈的梦想。
云锦静静地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背负着这么多人的希望,却依然在憧憬着未来。这份坚韧,让她敬佩,也让她心疼。
“李慕言,”她说,“你一定可以的。”
“嗯,”李慕言点头,“咱们一起。”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夜色如墨,篝火的光芒像一颗倔强的星,在黑暗中执着地亮着。那光芒虽然微弱,但足以照亮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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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晚会持续到亥时。
火焰渐渐小了,柴堆烧成了红彤彤的炭火。新兵们还在低声交谈,但声音小了很多。
李慕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解散!都回去睡觉!子时集合!”
“是!”新兵们齐声回答,纷纷起身。
但没有人真的睡觉——子时就要打仗,谁睡得着?
张三在检查火折子,一根一根地试,确保每一根都能点燃。林七在磨刀,磨刀石发出“嚓嚓”的声音,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寒光。阿坤在做俯卧撑,一边做一边数:“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老王在清点装备,数着柴刀、木棍、草绳,一件一件地检查。
每个人都在准备,每个人都在等待。
李慕言站在营地中央,看着忙碌的众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紧张,但也有信心。
这些兄弟,虽然来自天南海北,虽然曾经是流民、乞丐、小偷,但现在,他们是战士,是家人。
他们都有活下去的愿望,都有对未来的憧憬。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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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终于熄灭了,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消失在夜空中。
营地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但希望的火种,已经种下。
它不在篝火里,不在炭灰里。
它在每个人的心里。
只要心里有光,再黑的夜,也能走下去。
子时,月黑风高。
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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