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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密函之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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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割裂历81年九月十七。

火灾后的第二天。

匠作营里的气氛,像凝固的胶,沉重得让人迈不开步。工匠们走路都踮着脚,说话压低声,连打铁的锤子敲下去都比平时轻了三分——仿佛声音大一点,就会引爆什么看不见的炸药。

李慕言又是一夜未眠。

桌上的油灯燃尽,留下一滩凝固的蜡油。他坐在窗前,盯着东方天际从墨黑变成鱼肚白,大脑像高速运转的齿轮,把每一片线索碎片往拼图里塞。

张老三的慌张,刘麻子的债务,小李子的反常,云锦的目击,郭淮的情报……

还缺最关键的一片。

那片,在张三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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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镇主府书房时,郭淮带来了更详细的情报。

卷宗摊开在紫檀木桌上,墨迹还带着连夜誊写的湿润。

“北朔镇的使者,姓韩,名立,四十二岁,是北朔节度使刘知远的心腹幕僚,跟了刘知远十五年。”郭淮指着卷宗上的画像,“此人为人谨慎,擅长谈判,在北朔镇的外交事务里分量很重。”

李慕言看着画像上那张方脸细眼的面孔:“他在炽阳镇待了五天?”

“准确说,是五天四夜。”郭淮翻到下一页,“前三天公开活动——拜会炽阳镇官员,参观匠作坊,出席宴席。后两天……不见踪影。”

“不见踪影?”李慕言眉头拧紧。

“嗯。”郭淮点头,“据我们在炽阳镇的探子回报,韩立最后公开露面是在城西的‘清心茶馆’,时间是三天前的傍晚。之后……就像人间蒸发,直到昨天傍晚,才突然出现在城门口,带着两个随从,骑马往北朔方向疾驰而去。”

“期间……王元之有什么动静?”

“这正是可疑之处。”郭淮压低声音,“韩立‘消失’的那两天,王元之也告病在家,不见任何客人。但……有不止一个眼线看见,他的马车在那两天里,曾三次悄悄出城,每次都是往西郊方向去,天黑才回。”

西郊……

李慕言心中警铃大作。

他前世在历史资料里读过——古代官员密会,常选在城郊废弃的庄园、庙宇,或者干脆在荒山野岭搭帐篷。既避人耳目,又便于布置护卫。

“西郊有什么?”他问。

“几处废弃的田庄,前朝一个王爷的别院——早就荒了,还有……一座香火不旺的小庙。”郭淮显然做过功课,“已经派人去查了,但需要时间。”

李慕言沉默片刻:“还有吗?”

“有。”郭淮声音压得更低,“昨天傍晚,韩立离开炽阳镇时,怀里……确实揣着个东西。探子看得很清楚——用深色油布包着,方方正正,大小……约莫一本账簿的尺寸。韩立上马时很小心,用手护着,像是怕掉,也像是……怕被人看见。”

密函。

郭淮之前的情报,被完全印证了。

“内容……有办法查到吗?”李慕言问,虽然知道希望渺茫。

郭淮苦笑摇头:“难。除非……能接触到原件,或者……策反送信的人。”

李慕言没说话。

他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除非……

张三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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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匠作营,气氛比冰窖还冷。

邵坤带着八个最可靠的亲兵,分成三组,对张老三、刘麻子、小李子的住处进行了秘密搜查——趁着他们被“集中学习”的名义关在临时审讯室的时机。

搜查结果,在午饭前送到了李慕言手里。

张老三家里:搜出一小袋碎银子,总计约二十两,用粗布口袋装着,藏在炕洞里。还有……半截烧焦的麻布条,约两指宽,一尺长,麻布质地粗糙,边缘有桐油浸透的痕迹。

“这麻布条……”邵坤指着证物,“跟仓库里用的包扎绳是同一种料子。而且……桐油味儿很冲,像是……特意浸过的。”

刘麻子家里:搜出几张借据,纸张已经发黄卷边,上面按着他儿子刘小四的手印——欠炽阳镇“万通货行”五百两银子,利息是月息三分,逾期加倍。还有……一封信,字迹潦草,内容很隐晦,但提到了“事成之后,另有重谢”,“勿泄于第三人知”。

“这信……”邵坤皱眉,“没署名,没日期,但纸是炽阳镇官坊出的——我认得这水印。”

小李子的住处……最诡异。

干净。

干净得不像一个十九岁单身男子的营房。

床铺平整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衣物按季节分类,叠放整齐。桌子上,工具按大小、用途排列,间距几乎相等。地上……一尘不染。

“这小子……”邵坤汇报时,眉头拧成了疙瘩,“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太干净了。”邵坤说,“干净得……像故意收拾过,而且……收拾得很刻意,像在掩盖什么。还有……”他拿出一个小铁盒,“我在他床底下最里面的角落找到的,塞在墙缝里。”

铁盒打开。

里面是几块碎银子,总计约十两。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白色粉末。

“药粉?”李慕言问。

“已经让陈郎中看过了。”邵坤声音凝重,“是……迷药。江湖上叫‘三步倒’,药性很强,半钱就能让人昏睡两个时辰。”

迷药……

不是纵火工具。

但……可能是作案工具。

“还有什么?”

“还有……”邵坤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他枕头里发现的——缝在枕芯最里面。”

那是一张地图。

手绘的,线条有些颤抖,但很清晰。

画的是……匠作营的完整布局。

营门、工区、仓库、营房、食堂、茅房……每一个建筑都标注了名称。仓库的位置,用红圈特别标出,旁边还写了一行小字:

“桐油三十桶,西三排。牛皮五十卷,东二排。生铁锭,中区。”

字迹……很工整。

工整得……不像一个打铁学徒该有的字。

李慕言看着地图。

大脑里,碎片开始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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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镇主府传来紧急消息。

边境……出事了。

不是北朔镇那边。

是……凌川镇方向。

凌川镇的一支巡逻队——约三十人,全副武装,“误入”靖安镇境内十里,与靖安镇巡逻队发生对峙。

双方剑拔弩张。

差点……当场打起来。

最后,凌川镇的带队校尉接到命令,带人退了。

但退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靖安镇最近很嚣张啊。连炽阳镇的面子都不给。小心……惹火烧身。”

赤裸裸的挑衅。

也是……赤裸裸的威胁。

消息传到匠作营时,正在吃饭的工匠们全都放下了碗。

没人说话。

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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