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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夜雨私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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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割裂历84年二月初十,深夜。

寿春城的雨从傍晚就开始下,淅淅沥沥,直到深夜也没有停歇的意思。雨滴敲打着司徒府的青瓦,在屋檐下汇成一道道水帘,又顺着沟渠流入后院的荷塘。

客房里的烛火已经换过两次。

李慕言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本空白的册子,手里捏着一支蘸了墨的毛笔,却迟迟没有落笔。窗外的雨声让他有些心神不宁,脑海里反复浮现着宴席上的画面:司徒安仁与自己的握手,司徒凌星苍白的脸色,还有……司徒文远袖口那点可疑的暗红色。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但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李慕言放下笔,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钱先生,他披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头发和肩膀都湿了一片,显然刚刚从雨中走来。

“钱先生?快进来。”李慕言侧身让开。

钱先生走进房间,抖了抖斗篷上的雨水,低声说:“李副将,没打扰您休息吧?”

“我还没睡,”李慕言关上门,指了指桌边的椅子,“坐。外面雨大,你怎么不打伞?”

“打伞反而引人注意,”钱先生坐下,摘下斗篷,“我是从后花园的小路绕过来的,路上没遇到什么人。”

李慕言给他倒了杯热茶:“有什么事?”

钱先生捧着茶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压低声音说:“李副将,我刚才……看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关于司徒文远。”钱先生的眼神变得锐利,“宴席结束后,我本来想回房间休息,但路过西跨院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动静。我就躲在假山后面看了一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看到司徒文远带着两个亲信,押着一个被绑住手脚的人,走进了西跨院最里面的那间柴房。那个人穿着仆人的衣服,嘴里塞着布,看不清长相。但看身形……像是下午在议事厅里伺候茶水的一个小厮。”

李慕言眉头一皱:“然后呢?”

“他们在柴房里待了大概一刻钟,”钱先生说,“期间我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挨打,但声音很闷,应该被堵住了嘴。后来柴房门开了,那两个亲信抬着一个麻袋出来,麻袋里鼓鼓囊囊的,看着像个人形。他们把麻袋扔上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板车,用油布盖好,然后拉着车从后门出去了。”

“司徒文远呢?”

“他最后出来的,”钱先生回忆道,“站在柴房门口,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然后把那块手帕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火光映着他的脸……李副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李慕言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风吹得窗户嘎吱作响。

“钱先生,”李慕言缓缓开口,“你说你在司徒文远的袖口上看到了血迹……现在想想,那可能不是意外沾上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钱先生脸色凝重,“而且那个被绑的小厮……下午在议事厅里,我注意到他给司徒文远倒茶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当时司徒文远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现在想想,那一眼……挺吓人的。”

“你觉得那个小厮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或者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钱先生说,“下午谈判的时候,司徒文远中途离开过一段时间。会不会是那个小厮……恰好撞见了他和什么人见面?或者听到了什么对话?”

李慕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司徒文远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他喃喃道,“表面上,他是司徒家的管事,负责家族日常事务,对司徒安仁忠心耿耿。但实际上,他手里掌握着一支私人的力量,行事风格狠辣果断。这样的人,如果真是朋友还好,如果是敌人……”

他没说完,但钱先生已经明白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钱先生问,“要不要告诉司徒安仁?”

李慕言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第一,我们没有确凿证据,单凭你的目击,司徒文远完全可以否认。第二,就算司徒安仁相信我们,他会不会为了一个下人,去处理自己多年的心腹?第三……我们不清楚司徒文远的真实目的。他现在表面上支持合作,万一我们打草惊蛇,他转而暗中破坏,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那就这么看着他……杀人?”

“当然不是,”李慕言转过身,眼神坚定,“但要讲究方法。首先,我们要弄清楚司徒文远的真实意图。他到底想从这次合作中得到什么?其次,我们要找到确凿的证据,能够一击致命的那种。第三……我们要保护好自己,还有司徒凌星。”

提到司徒凌星,钱先生的眼神也柔和了一些。

“说起司徒姑娘,”他说,“她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下午在听雨轩,她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说话都喘气。”

李慕言叹了口气:“她这病是心病,也是累出来的。司徒家内忧外患,她一个女子,却要承担这么多责任。换了谁都撑不住。”

“那我们现在……”

“明天一早,你去接触一下盐业公会的人,”李慕言说,“打听打听司徒家内部的派系情况。特别是那些对合作持反对意见的族老,看看他们和司徒文远有没有联系。”

“好。”

“赵先生那边,让他继续研究那些技术图纸,”李慕言继续说,“那些图纸的价值,比我们想象的更大。如果能够尽快拿出一些成果,对我们争取司徒家内部的动摇势力,会有很大帮助。”

“明白。”

钱先生喝完杯里的茶,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李副将,您也早点休息。”

“等一下,”李慕言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您说。”

“阿坤那边……”李慕言犹豫了一下,“让他明天开始,暗中保护司徒凌星。不需要贴身,只要确保她的安全就行。特别是……如果司徒文远的人靠近她,要及时通知我们。”

钱先生愣了愣:“您怀疑司徒文远会对司徒姑娘不利?”

“防患于未然,”李慕言说,“司徒凌星是这次合作的关键人物,也是司徒安仁的软肋。如果我是敌人,我会选择从她下手。”

钱先生脸色一变,郑重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他重新披上斗篷,轻轻推门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李慕言关上门,却没有回到桌前,而是走到房间的另一侧,那里挂着一幅淮南地图。地图上用朱砂标出了几个重要的地点:司徒家的盐场、铁矿、码头,还有炽阳镇控制的几个关键渡口。

他的目光停留在沧江的位置。

这条大河,是南北的天堑,也是贸易的命脉。

靖安镇想要发展,必须打通南北通道。而淮南,就是这条通道上最重要的一环。与司徒家的合作,不仅仅是商业上的共赢,更是战略上的必须。

但现在,合作刚刚开始,就遇到了这么多问题。

炽阳镇的搅局;

司徒家内部的反对;

还有司徒文远这个……看不透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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