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夜雨私谈(2/2)
每一件,都可能让合作夭折。
李慕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戒灵,”他在心里默念,“你在吗?”
没有回应。
自从进入淮南地界,戒灵就变得异常安静。按照以往的经验,这通常意味着周围环境复杂,戒灵正在收集和分析大量数据,暂时没有余力回应宿主的呼唤。
不过李慕言已经习惯了。
他重新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清明。
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路总是要走的。
既然选择了合作,就要把它做好。
不仅要做好,还要做到最好。
让所有人都看到,靖安镇的选择是正确的。
也让司徒凌星……能够安心。
想到那个在病中依然坚持参与谈判的女子,李慕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欣赏,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她本不该承受这些。
但在这个乱世,谁又能真正逍遥自在?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起了。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轻,更像是……用手指关节轻轻叩击。
李慕言警觉起来:“谁?”
门外传来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
“是我,司徒凌星。”
李慕言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司徒凌星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削的下巴和苍白的嘴唇。她的丫鬟扶着她,但她的身体明显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虚弱。
“司徒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李慕言连忙侧身,“快进来。”
司徒凌星走进房间,丫鬟扶她坐下后,识趣地退到门外,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烛火摇曳,在两人的脸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李副将,”司徒凌星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但她的眼睛却异常明亮,“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但我……有些话,必须现在说。”
李慕言在她对面坐下:“你说。”
司徒凌星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推到李慕言面前。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李慕言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精致的玉牌。玉牌通体翠绿,质地温润,正面刻着一个“司”字,背面则是一行小字:“见牌如见家主”。
“这是……司徒家的家主令?”李慕言惊讶道。
“准确地说,是家主信物的一部分,”司徒凌星说,“持此牌,可以调动司徒家在淮南的所有资源,包括盐场的守卫、码头的工人、甚至……一部分家族私兵。”
李慕言看着玉牌,又看看司徒凌星:“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司徒凌星的眼神变得复杂,“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李慕言心头一震:“你说什么?”
“我的病,我自己清楚,”司徒凌星苦笑,“不是普通的风寒,也不是劳累过度。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大夫说过,我活不过二十五岁。今年,我已经二十三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而且最近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今天在听雨轩,我不是装的,是真的……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李慕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显得苍白,鼓励的话又显得虚伪。
最后,他只是说:“你会好起来的。”
司徒凌星摇摇头:“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在我还有能力的时候,我想为家族,为这次合作……多做一点事情。”
她指着玉牌:“这个给你,是希望你能在必要的时候,有能力保护合作不受破坏。司徒家内部……很复杂。有些人表面上支持,暗地里却在谋划破坏。特别是族老会的那几位,他们手里掌握着家族的大部分产业,如果他们要阻挠,合作很难推进。”
“那你父亲……”
“父亲有他的难处,”司徒凌星说,“他虽然是家主,但很多事情要听族老会的意见。这些年,族老会一直在逼他把我嫁出去,好换取政治联姻的利益。父亲一直顶着压力,但他……太累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李副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她说,“你只是来谈合作的,我却要把家族的麻烦都推给你。但我……真的没有别人可以信任了。”
李慕言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我答应你,”他郑重地说,“合作一定会成功。司徒家也一定会重新崛起。”
司徒凌星笑了。
那是李慕言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
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苦涩的苦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释然和信任的笑容。
“谢谢。”她说。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但两个人的谈话,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