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年级第五(2/2)
中午前,林晚星来二班门口。
这次她没有背包,也没有拿卷子。
只拿着一本数学回忆题整理册。
江辞看到她,立刻装作低头写题。
演技很差。
林晚星站在门口,看向我。
“有一道题。”
我起身。
“现在?”
“嗯。”
她语气很平,像真的只是来问题。
可唐柚从她身后探头,冲江辞挑了下眉。
江辞也回了个很奇怪的表情。
这两个人迟早因为表情管理失败暴露。
走廊人多,不适合讲题。
林晚星转身往楼梯旁的窗台走。
那里平时会有人背书,今天大多去食堂了,空着。
她把整理册摊在窗台上。
“最后一道大题,第三问。”
“你不是做出来了?”
“想看你的过程。”
我低头看题。
她站在我旁边。
窗台很窄,题册又摊得开。我们只能靠得很近。
她用铅笔圈出自己不确定的一步。
“这里符号我改了两次,总觉得不稳。”
我看了几秒。
她侧着身,头发垂下来一点,额发快碰到纸面。
我倾身过去。
这一次,没有保持以前那种很礼貌的距离。
因为窗台窄。
因为题册在她手边。
因为我要看清她写的符号。
这些理由都成立。
也都不够完全。
我的侧脸靠近她,呼吸落在她额发附近。
她整个人停了一下。
手里的铅笔没有动。
我看着卷面,声音压低。
“这里符号看错了。”
她没说话。
我用笔尖点了一下那行式子。
“这个负号来自移项,不是代入。你把它带进递推式以后,后面单调性判断会反。”
“嗯。”
她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走廊远处的说话声盖住。
我侧头看她。
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见她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她没有抬脸。
也没有往后退。
铅笔尖在纸上停着,指节绷得有点紧。
如果她动一下,距离大概会更危险。
如果我再低一点,也一样。
我把视线重新放回题册。
“这里改成正的,后面就顺了。”
“嗯。”
她把那一行划掉,重新写。
字比平时小一点。
我站在旁边,手臂撑着窗台边缘。袖口贴着她的袖口,隔着一层薄布。
讲题这件事本来很正当。
可正当的事情不代表心跳也会正当。
她写完后,我稍微退开。
只退了一点。
林晚星低头看着修正后的步骤。
耳朵红得很明显。
“这样就对了?”她问。
“嗯。”
“你考试时写清楚了吗?”
“写了。”
“那就好。”
她把题册合上。
动作很快。
像再多摊一会儿,窗台都会变得危险。
我看着她。
“你真的只是想看过程?”
她抬头。
眼神很镇定。
如果耳朵没红,可信度会更高。
“嗯。”
“这样。”
“你有什么意见?”
“没有。”
她抱起题册。
“回班了。”
走出去两步,她又停下。
没有回头。
“年级第五,恭喜。”
这句话终于说了。
我看着她背影。
“谢谢。”
她走了。
我站在窗台边,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她发丝扫过的地方,还像留了一点痒。
回到班里,江辞看我。
“讲题?”
“嗯。”
“讲得挺久。”
“题难。”
“你们两个现在拿题当万能借口。”
我坐下。
“有效就行。”
江辞一时语塞。
下午,班主任把我叫去办公室。
我进去时,他手里拿着年级组发来的表。
“沈知野,这次考得不错。”
“谢谢老师。”
“年级第五,进步幅度确实大。”班主任说,“年级组那边有个学习情况访谈和试卷抽样核查,进步明显的同学都要参加。”
来了。
我点头。
“知道。”
班主任看我一眼。
“别紧张,正常流程。你卷子老师们都看过,没什么问题。主要是问问学习方法,顺便留个记录。”
“嗯。”
“名单还没正式贴出来,不过你肯定在第一批。”
他说着,把表转给我看。
第一行。
沈知野。
我看着那个名字,没什么意外。
班主任又说:
“明天上午第三节后,去年级组办公室。可以带错题本和最近复习资料。”
“好。”
走出办公室时,林晚星站在走廊不远处。
她应该刚从英语老师那边回来,手里拿着作文素材。
看见我,她停下。
“名单?”
“嗯。”
“第一批?”
“第一行。”
她没有问我怕不怕。
也没有说没事。
她走过来,把手里的黑色签字笔递给我。
是我考试用的那支。
刚才我午休后借给她看笔记,忘在她那里了。
“带上。”
我接过笔。
“复核也要用?”
“习惯用品有助稳定。”
“这话听着像心理老师。”
“有用就行。”
她看着我。
“我和你一起去。”
我抬头。
“你不用。”
“我不是去替你解释。”
她说。
“我是证人。”
“证明什么?”
“证明你这几天确实没偷懒。”
走廊里有人经过。
我们都没说话。
等那人走远,林晚星又补了一句。
“还有,证明你步骤写全了。”
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昨晚她说的“我相信你”。
今天,她没有再说这四个字。
可她站在这里,把笔还给我,说和我一起去。
这比再说一遍更明确。
我把那支笔放进文具袋。
“好。”
她点头。
没有退开到以前那种安全距离。
就站在我旁边。
走廊窗户开着,风把她手里的作文纸吹得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年级组那张表。
第一行,沈知野。
旁边空着签字栏。
这次,轮到他们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