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被打断的第二次(1/2)
周六上午,我到外婆家时,门没有锁。
门板虚掩着,里面传来胶带被拉开的声音。
我敲了两下。
“进来吧。”外婆在厨房喊。
玄关放着两个纸箱。
其中一只已经封好,侧面写着“校服、冬装”。另一只敞着口,里面塞了几本英语资料和一只歪着耳朵的白狐狸。
暂代。
它被压在书本旁边,脑袋露在箱外,看起来仍旧不太聪明。
林晚星蹲在纸箱旁整理相机配件。
她穿着宽松的浅色毛衣,头发用发圈随意束在脑后。听见我进门,她将镜头袋放进夹层。
“来得挺早。”
“你让我早点来。”
“比我预想的还早。”
“需要回去重来一次吗?”
“进都进来了。”
她把暂代拿出来,递给我。
“帮它找个位置。”
“随身行李?”
“嗯,不能压。”
我将它放到书包侧袋。
两只耳朵都露在外面。
这个位置以前由塑料鸭占据。塑料鸭已经先放进纸箱,家庭地位明显不如暂代。
外婆端来两杯蜂蜜水。
“先喝口水。纸箱不急着封,下午明远过来搬。”
“已经和爸妈已经谈过了?”我问。
“昨晚电话讲了半个多钟头。”
外婆把杯子放到桌上。
“小晚回去住,我没意见。她哪天想来,还给她留床。”
林晚星拿起杯子。
“我下周末会来。”
“把自己那堆书带走。”
外婆指了指墙边。
那里还摞着一箱复习资料。
“每回来一次,东西就多一箱。再住半个月,我家能开补习班。”
“不会那么多。”
“你自己数。”
林晚星真的朝纸箱望去。
像准备核对数量。
外婆已经回厨房切水果。
我坐到餐桌旁,将昨晚列出的八条核查方向拿出来。
林晚星喝了口水,在我对面坐下。
“先讲宋听澜。”
“不先讲材料?”
“昨天说好的顺序。”
她记得很清楚。
“她给了程序建议。”
“我已经读过。”
“那还问?”
“核对电话里有没有其他内容。”
“例如?”
“她有没有说你可爱。”
“说了相反的话。”
林晚星杯沿停在唇边。
“原话。”
“她说我开始会反击,可惜不可爱。”
“喔。”
一个很短的回应。
她又喝了一口。
杯里的蜂蜜水已经少了一半。
“她还问了什么?”
“什么时候跟你谈。”
“你怎么答?”
“周六。”
“还有?”
“她说失恋可以去书店拿纸巾。”
林晚星将杯子放回杯垫。
“她对你挺有信心。”
“听起来更像对失败有准备。”
“她还准备安慰你。”
“职业服务。”
“书店还管这个?”
我闻到了某种很淡的酸味。
来源显然不在蜂蜜水。
“林晚星。”
“干什么?”
“你在意宋听澜?”
“我在核对程序建议有没有混入私人内容。”
回答完整。
语调也稳。
只有她手里的红笔在同一句话
原文并不需要强调。
“通话十二分钟。”我说,“八分钟讲核查,三分钟被她调侃,最后一分钟告别。”
“你还分了时间?”
“有人昨晚问得很细。”
她抿住杯沿。
耳朵开始泛红。
“我随口问。”
“我认真回答。”
“知道了。”
她拿起我的核查清单,将话题拉回正事。
“项目原稿,我联系过宣传部指导老师。”
“有结果?”
“公众号年报里,周予白挂项目负责人。纸质初稿上,策划栏写了另外两个学生。”
她把两份公开材料并排放好。
“后来的电子版改过署名顺序。老师已经申请调修订记录。”
第一条有了明确核查方向。
“英语研究项目呢?”
“公开论文写三名学生共同完成。推荐简表却写周予白主导研究框架。”
“能判断贡献吗?”
“目前不能。指导老师会让三名学生分别说明数据来源和分工。”
她没有因为讨厌周予白,便把“主导”直接认定成虚假。
该交给老师判断的部分,她留得很干净。
我把广播站时间冲突讲给她。
上午主持直播。
同一时段的志愿服务时长。
两者至少有一边存在填写问题。
“可能按项目总时长申报,不代表本人全程在场。”林晚星说。
“所以要看推荐表填写口径。”
“嗯。”
八条方向里,眼下能确认的冲突只有两个。
志愿时段。
项目署名顺序。
论文、指导关系、证明日期、教育咨询公司参与程度,都需要校方继续核验。
数量不多。
已经够推荐委员会重新审查。
“你还想查下去吗?”林晚星问。
“走到正式结论。”
“因为生气?”
“有一点。”
“还有呢?”
“他不能一边说别人靠关系,一边让别人替他写成果。”
她拿红笔在“版本记录”旁边画了个圈。
“那就查完整。”
“你也参与?”
“我已经参与了。”
她说完,朝桌上的两份年报扬了扬下巴。
确实。
我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
林晚星将水喝完。
杯底剩了一点没有化开的蜂蜜。她拿勺子搅了两圈,也没继续喝。
外婆从厨房出来。
“小晚,楼顶被子该收了。”
“现在?”
“天气预报说下午起风。趁太阳还在,拿下来。”
外婆又朝我这边示意。
“小沈也去。两床被子,她一个人抱不住。”
我站起来。
“好。”
“被套别拖地。”外婆叮嘱,“楼顶刚扫过,也不代表干净。”
老式住宅没有电梯。
从五楼再往上半层,有一道刷着绿漆的铁门。
门轴转动时发出刺耳声响。
楼顶晾晒平台比我想象中宽。
几根粗铁管架在水泥墩上,床单、毛衣和被套被风吹得鼓起来。靠墙摆着几只旧花盆,里面种着葱和薄荷。
太阳很好。
晒过的棉被带着干燥的太阳暖味。
林晚星先去解床单夹。
我负责收另一端。
被套很大,风一吹便整块扬起来,直接罩到我脸上。
视野顿时只剩一片浅蓝色。
“知野?”
“在。”
“你别乱动。”
“我没有。”
她从外面掀开被套一角。
脸出现在浅蓝色布料
离得很近。
阳光透过布面,将她的轮廓照得柔软。几缕碎发被风吹到唇边,她用手拨了一下,没有拨开。
我替她别到耳后。
她没有避。
“蜂蜜水甜吗?”我问。
“还好。”
“外婆放了不少。”
“她觉得我最近睡得少。”
“确实少。”
“你也一样。”
被套还盖在我们头顶。
外面的风声被隔掉一部分。
狭小空间里,只有布料被吹动的闷响,还有彼此离得太近的呼吸。
林晚星抓住被角。
却没有把它掀开。
“宋听澜说你不可爱。”
“嗯。”
“评价很准确。”
“刚才还在意她。”
“我没有。”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缺少说服力,脸往旁边偏了些。
“她还说什么?”
“让我谈完报喜。”
“你答应了?”
“没有。”
“为什么?”
“我们之间的事,不需要向她交作业。”
她重新朝我转过来。
距离又缩短一点。
鼻尖几乎要碰到。
“这句话还可以。”她说。
“加分?”
“补回刚才扣掉的。”
“现在几分?”
“别在楼顶算分。”
她嘴上这样说,眼里的笑已经藏不住。
风忽然转了方向。
被套从我头顶滑下去一截。
我抬手扶住铁架,防止两个人被布料缠住。林晚星顺着这个动作靠近,*鼻尖差点碰到我的衣领。*
*最后停在那里,抓住我胸前的一小块布料。*
她笑了一声。
很短。
也很放松。
“先把被子收好。”我说。
“嗯。”
没人真的先动。
她还站在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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